刚才那痞老板触手随意的一击,蕴含的力量远超她过往遭遇的任何君王级噬极兽。
视野边缘发黑,耳鸣嗡嗡作响,她强忍着眩晕和翻腾的气血,右臂猛地一撑地面。
碎石滚落,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匕首,穿透弥漫的尘埃,死死钉在那个圆滚滚的白色身影上。
那带着三颗红色勾玉的独眼正饶有兴致地转动着。
“白老板!”
乌兰敖登的声音嘶哑变形,有些惊惶道:“走,你的身体不能再打了,上次的伤……”
夏天来和秋水实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这东西…这东西根本…超出了常理……我们…”
他们后面的话被恐惧噎住了喉。
白月葵没有回头。
她能感受到身后三人几乎凝滞的呼吸。
“能走去哪?”
她白月葵的声音嘶哑,“灾难爆发至今,我们哪一寸安全的土地,不是用无数尸骸铺出来的?人类在这盘名为玛娜的棋局里,从来都只是可以被随意抹去的棋子。”
她的右手,缓慢而稳定地抬起,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阿赖耶识。
刀身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决绝,在鞘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残酷的生存法则,早已把人心底最后一点光亮都磨成了深渊里的绝望,在这片无人生还的炼狱里,悲剧的轮回永远没有尽头。”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穿透了眼前的怪物,看到了那铺满整个星球、吸吮生命源质的猩红花海。
“只有彻底根除玛娜,将它连根拔起,烧成灰烬,我们才能夺回脚下的土地,才能…让那些我们仅存的爱与希望,重新沐浴在真正的阳光之下。”
“吼!吼!吼!”
刺耳怪诞的笑声猛然炸响,痞老板巨大的独眼弯成了滑稽的月牙,白色身躯像块巨大的果冻般抖动着,触手拍打着地面。
“叽里呱啦说一堆什么听不懂屁话,还打不打?不打我走了。”
它用小触手夸张地掏了掏并不存在的耳朵,“没意思,你们连给我当开胃小菜的资格都不够。”
听不懂痞老板在说什么,但白月葵拔刀上了。
轰隆!
脚下早已龟裂的混凝土如同被烈性炸药引爆,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超越音障的尖啸声迟了半拍才撕裂沉闷的空气。
阿赖耶识出鞘的瞬间,刀身发出一声清越至极的龙吟。
与此同时,一股深邃、冰冷、如同沉凝万载寒冰般的湛蓝色光芒,如同活物般骤然从她握刀的手臂奔涌而出,瞬间缠绕上整柄唐刀。
嗡——!
刀锋震颤,发出高频的嗡鸣。
那蓝光并非简单的能量外放,它凝练如实质,蕴含着一种奇生命流动的韵律——源质潜能。
白月葵将自身对生命源质的精深理解与操控,尽数灌注于这一刀之中。
刀尖所指,空气被冻结、迟滞,直刺痞老板的三勾玉写轮眼。
快!
凝!
源质凝聚的极致!
杀!
这是无数次在死亡边缘淬炼出的杀招,融合了她毕生所学与此刻燃烧的意志。
然而。
叮!
一声清脆响声。
缠绕着湛蓝寒光的刀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痞老板那层看似柔软薄弱的眼睑上。
但,仅此而已。
那眼睑的坚韧,超出了物质理解的范畴。
足以洞穿君王级噬极兽核心甲胄的锋芒与源质寒流,撞在上面,如同泥牛入海。
别说伤痕,连一丝最细微的涟漪都未能激起,一股沛然莫御、无法理解的反震巨力,如同无形的重锤,顺着刀身、手臂,狠狠轰入白月葵的躯体。
噗!
虎口瞬间炸裂,鲜血染红了刀柄,整条右臂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巨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向后推去,双脚在混凝土上犁出两道深沟。
“挠痒?”
白月葵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借着一推之力,一旋、一沉,脚下瞬间踩出一个浑圆的太极步,重心转换。
太极·化劲!
原本狂暴冲击的力量,被她精妙的卸力导引,一部分导入脚下大地,一部分化作旋身的动能。
手中的阿赖耶识发出一声呜咽般的颤鸣,刀势随之一变。
湛蓝的刀光不再是硬碰硬的斩击,而是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贴着痞老板那光滑的躯体表面高速游走、切割、卸力。
每一次刀锋划过,都带起一溜刺眼的火星和细微却尖锐的摩擦声。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