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触手可及的妈,遥不可及的家
    快下晚课的时候,老杨忽然出现在后门,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陆敕指了指单何满,陆敕拿起笔敲了敲单何满的肩膀。

    老杨示意单何满出来时,另一张让她脸色一白极有辨识力的脸探头探脑的出现在门外。

    单何满慢吞吞的跟着对方挪到了楼梯口:“妈...你又没钱了?我爸他这个月还没给我钱的...”

    “什么话!宝宝!这是你祈叔,快叫人!”满宝莺就是意思一下,其实也没想管单何满叫不叫,那个披着羽绒服的男人只是冲单何满笑了笑,点点头,就走到另一边去了,满宝莺又说:“宝宝,妈来看看你,住的怎么样,吃的习惯么?”

    单何满垂着头,听着,眼角馀光忽然注意到楼梯口放着的几个包装礼盒:“你怎么把这些东西带到学校里面了??”

    “宝宝,妈这不是想送给你们老师嘛,拜托他们多照顾照顾你呢,嘁,结果不领情就算了,还给我也说了一通。”满宝莺说话的时候,涂着过于艳丽唇彩的嘴习惯性的上扬下挑,幅度很大频率极高,显出一副凉薄又独自美丽的神态,说着从钱包里数出一沓钱,想想抽回去几张:“宝宝,妈这几天有生意也要用钱,这些你先拿着哈——”

    单何满鼓足勇气:“满宝莺,你再这样以后是会有人管吃管住的!”

    满宝莺面色一变,随即又似乎很着急的把钱塞到单何满手里:“哈哈,哎呀宝宝,妈心里有数,就是点儿保健品什么的,都玉米糊糊,糊弄糊弄老头老太太,出不了事!那个妈还有生意要谈,趁着过年,这几天很火的,能挣大钱!妈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对了,十五你们也不放假的对吧,那几天妈可能要出差,钥匙还在老地方放!”

    单何满看着满宝莺拎起那几只浮夸华丽的盒子踩着高跟鞋当当当的和那个男人一起下了楼,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席卷而来,一点一点的抽空了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揉了揉脸,闷声不吭垂头走回教室。

    老杨其实这会还站在教室后门,脸上挂着老牌读书人的专属微笑,直到单何满走进班级,笑意收敛,拧着眉不禁叹了一口气。

    “小满小满!晚上没冤种帮打水了...昨天的水再对付一...咦?”刘岚招手的动作停止:“哈!请客!寝室食堂!我要脆骨肠!烤两根!”

    “馋不死你的!”苒倾风抬头,注意到单何满的脸:“噢哟,好多红票票,老板大气,老板发财,整瓶大可乐,不醉不归!”

    单何满用力抿了抿嘴唇,囔着鼻子嗯一声:“她们昨晚讲宿舍小食堂有烧肉砂锅红米线...”

    “那个可不兴吃啊,谁知道他们用什么做的米线,吃了胃疼可不管哈!”

    “啊?”

    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的陆敕立马接了一句:“诶我说你们几个,寝室食堂是什么鬼,开小灶是吧,你们的良心呢,我们的团结呢,我得拿了脆骨肠再走!”

    放学,陆敕周子瑾朱盖志人手两根脆骨肠,如鱼得水的穿过门前昏黄灯光下乌泱泱一大群鬼影子一样哈着热气看不清脸的家长、鱼群一样的电动车摩托车、灯光刺眼的素质四轮奇行种。

    “我说,你小绵羊呢?”周子瑾吃着烤肠问:“排水渠过弯了?”

    “一着急忘加油了。”

    “你现在混的宿舍都没床位了吗,上我那凑合一宿呗?”

    “能录像吗?”

    “寄吧人!赶紧死远点!”周子瑾比划个中指,往盐大的方向拐过去:“走了啊!路上注意点!别寄吧亖了!”

    陆敕回以中指,沿路向相反的方向脚底生风,柏油马路已经清过了几遍雪,在路灯的照耀下黑黝黝的泛着冰晶一样的闪光,甚至有些刺眼、棱角分明。

    穿过家长们的停车区之后,瞬间就如同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空气中只剩下微微的风声撕扯着树木枯枝,偶尔扬起一把雪沫,象人之垂死的呻吟。

    陆敕很中意这种另类的安静,鬼影子都么得一条,总比山里偶尔蹦出来一个不知道什么鬼玩意的玩意出来让人安心。

    大路尽头也没有变成小路,反而更宽阔起来,路缘一边被雪塞成坚硬的滑梯,另一边是近十厘迈克尔风吹水蚀出来的徒峭悬崖,一脚踩空包连娘都骂不出的,直走得浑身发热看见村子,又陡然变得更加宽阔起来,两旁也再次有了灯光,照耀着动辄两人合抱粗细的各色林木。

    犁铧山新村。

    小老太太的房子门前亮着灯,本来还算气派在北方村屯显得特立独行的三层楼体第二层挂着一道斜拉下来的丑陋的疤,上下分界,亮色的瓷砖也蜿蜒成了灰黑色格格不入的保暖层。

    窗帘拉着,整个小楼只有两个卧室的灯是暗着的,说明竺绘箐和竺梳岚已经从山上下来睡了,不然按盐川的习俗,房间里没人,这灯是要一直开到十五的。

    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短号出去,转进旁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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