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与你共进退,这认罪书,不是为了抛弃你,是为了保住咱俩的家人,你明白吗?”
崔道元呆住,片刻后,他眼泪流得更凶:
“下官明白了。
下官还以为大人会像放弃谢玉衡那样放弃下官,是下官愚钝,大人还顾着下官一家老小,下官惭愧。”
崔道元趴在破桌上,手抖得厉害,陆陆续续开始写下认罪书。
李灵溪站在旁边,心中寒意愈来愈多。
纸上落下的每一笔,都像在撕开一层科举和朝堂官员的遮羞布。
崔道元写完,双手把认罪书捧起来:
“大人,下官写好了。”
李灵溪接过,萧星越凑过去扫了一眼,确认关键点都在,够用了。
李灵溪将认罪书收入袖中,她看着崔道元:
“今日我们见面的事,必须保密。
萧星越那人卑鄙无耻,极可能易容成我或我们其他人来套你的话。
无论谁来,你都不能信。”
崔道元一脸凝重:
“大人放心,下官绝不会再中萧星越的奸计!”
李灵溪不想再待,她转身便走。
牢门被重新关上,铁链哗啦一声落下。
昏黄灯火下,崔道元跪在草席旁,满脸感激:
“大人慢走,下官等您救我啊大人。”
……
天牢铁门打开时,外头火把还在烧,风一吹,火星子乱飞。
萧星越先走出来,怀里还是那件龙袍,只是脸上没了方才那股嚣张劲。
李灵溪跟在后面,脸色也白着,俩人皆是一副落寞的样子。
陆承章看见二人这副模样,心口那块石头落回肚子里,崔道元没乱说,果然没乱说。
陆承章向前半步:
“世子,问完了?”
萧星越没说话。
陆承章嘴角噙着冷笑:
“看来崔道元嘴硬得很。
本官早说了,审案是刑部的事,世子你一介纨绔,何必自取其辱?”
萧星越叹了口气:
“陆大人说得对,自取其辱。”
陆承章讥讽更重:
“世子年轻,吃些亏也是好事,只是往后做事,莫要太狂。”
周全也找回几分底气:
“世子既然问完了,便把龙袍请回宫中吧,天牢重地,也不是世子久留之处。”
萧星越抬手,明黄色龙袍被他高高举起:
“刑部尚书周全听令。”
周全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了:
“世子,你这又是搞哪出……”
萧星越眸光幽深,沉声:
“崔道元已经招供!
陆承章牵连科举舞弊,拿下!”
四周一下安静,陆承章脸上的笑僵住,周全嘴唇也白了:
“这……这不合规矩。”
陆承章猛地开口:
“荒唐!萧星越,你凭什么说崔道元招供?供书何在?人证何在?
凭你一句话,便敢攀咬朝廷尚书?”
萧星越看都没去看陆承章,只盯着周全:
“轮不到他质疑,真假自有陛下定夺。
周全,你再不把他拿下……”
他把龙袍往前一抖:
“我当你同谋!”
周全浑身一凉,同谋二字,他可扛不住!
陆承章见周全被唬住,脸色铁青:
“周全,你敢?”
周全转头看他,那张圆脸上,竟挤出几分痛心:
“老陆,不是我不念同僚之情,实在是龙袍在前。”
他往后退了半步,嗓门骤然拔高:
“本官与罪恶不共戴天,来人!”
刑部兵马一拥而上。
陆承章袖袍一震,五品气机炸开,最前面的两个兵卒被震得后退,可更多人扑了上去。
周全自己也急了:
“按住他,别让他跑了!”
陆承章怒喝:
“周全,你这墙头草。”
周全急得满头汗:
“老陆,你体谅一下,我家九族也挺多的……”
陆承章到底是五品,几个刑部好手一时竟压不住。
萧星越眯了眯眼,圣龙功在掌心一转,地上掉落的一截铁链嗖的一声飞起,啪一声缠住陆承章脚踝。
陆承章动作一滞,十几个人立刻扑上去。
有抱胳膊的,有按腰的,还有一个不知道谁家的愣头青,直接死死抱住陆承章脑袋!
陆承章被压到地上,官帽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