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谁的笏板磕到了地上。
谢玉衡整个人僵住,崔道元猛地抬头,脖子上青筋鼓动。
陆承章也终于变了脸,他的右手还背在身后,掌心疼得厉害,此刻,那疼意一路钻心蚀骨到了后背,科举舞弊……萧星越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秦镇岳、北堂济民也看了过来。
李妙清更是俏脸惊讶地看着萧星越……他怎么每次都有新的整活儿!
皇帝的脸沉下:“萧星越,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科举乃朝廷对天下读书人的脸面!”
谢玉衡也立刻跪直:“陛下,世子血口喷人,臣寒窗苦读十余年,过五关斩六将,高中状元,他世子技不如人!便要攀咬臣!”
崔道元也急声道:
“陛下,科举乃国本,世子毫无凭据,张口便污蔑今科状元,若不严惩,天下读书人寒心呐!”
北堂济民也看了过去,有活力是好事,可不能这般不安生吧,这是可以查,但是要讲证据,不然无异于引火烧身。
李妙清也不由担心起来,萧星越可别把自己作死了,她刚刚才白给了……还要等他负责呢!
皇帝沉声:“萧星越,你可有证据?”
“有!”萧星越挺胸,理直气壮。
秦镇岳眉头一拧,这小子莫不是查到了什么?没跟老夫说过啊!
“凭儿臣多年的读书直觉,他谢玉衡,绝不是学霸!”
此话一出,殿内又静了下来,静得连太监咽口水的声音,都听得清楚。
秦镇岳忍不住闭眼……天塌了!这小王八蛋原来没证据,纯在发疯!
谢玉衡愣了半息,怒极反笑:“直觉?哈哈哈!世子,下官素来听说你纨绔荒唐,没想到闻名不如见面,你本人更离谱!”
崔道元冷笑:“陛下,您听听,这等胡言乱语,也能拿到殿上说?”
萧君临呀萧君临……老子今天让你死了也要欠我人情……秦镇岳叹了口气,拱手道:“世子年少气盛,今日又受了惊吓,还请陛下恕其失言。”
结果萧星越根本不领他的求情。
“我没有失言,我萧星越,敢以性命为赌注,让谢玉衡和沈砚当场单挑,重写一篇今科策论!谁是真才实学,殿上诸公一看便知!”
秦镇岳皱眉……好小子!玩这么大?
谢玉衡的脸色登时白了。
崔道元见他心虚,立刻开口:“陛下,此举荒谬!谢状元刚遭火场惊变,又被人当众污蔑,此时写文,怎能发挥真实才学?”
李妙清不再沉默,萧星越敢玩命,说不定是真的,她往前一步:“崔大人此言差矣,状元之才,宠辱不惊,又不是只会死读书的呆子,受一点小事的影响,就怕得写不出文章?”
“何况……”她扫了一眼谢玉衡等人,眸中噙怒:“差点被烧死的是本公主和萧星越!他谢玉衡受什么惊?”
萧星越立刻接上:“对对对,应该是七公主受惊了才对。”
谢玉衡额头汗珠滚落:“你住口!”
“是你住口!”李妙清一脚踢在跪着的谢玉衡肩上,谢玉衡踉跄倒地,“萧星越都敢用命跟你赌了,你不敢接,那就是心虚!”
“公主……我……”谢玉衡一时语塞,看向萧星越,表情彻底没招儿了……大哥,一个月一千几百两的工资,你玩什么命呀?
这时,皇帝突然开口,“朕,相信世子,来人。”
众人纳闷。
只有皇帝心里乐开了花,萧星越这是在作死!他污蔑科举,扰乱朝堂,殿前胡闹……不用等一个月后投票,今日就能废了萧家最后血脉!
“传沈砚、翰林院诸官,大夏诗会几位名宿,礼部文库官员,一并入宫观文,既然要比,就在朕面前比。”
传旨太监连忙屁颠屁颠跑出议事殿。
谢玉衡身子晃了一下,崔道元的手抓住他胳膊,力道极大,“稳住!”
崔道元靠近半寸,挤出压低的声音:“好好应对!出错了,你我都要死!不但陆大人不会放过我们……连那一位,都会对我们出手!你想想你的家人……”
谢玉衡瞳仁一缩,家人两字,重逾千山万岳!
他不由手指颤抖。
沈砚来得很快,伤势刚转好,脸色还带着苍白,走路时胸腹处的绷带隐隐渗出血。
可一进殿,他便行礼,脊背笔直:
“臣沈砚,叩见陛下。”
萧星越看着他:“撑得住吗?”
沈砚心里惊讶地看着他,之前萧星越就跟他说过,他的才学不在谢玉衡之下,状元榜眼的排名有问题。
沈砚当时还以为萧星越只是随口说一句而已。
没想到今天,萧星越以性命担保,给他争取了一次跟谢玉衡单挑的机会!
“撑得住!”沈砚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