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密报,李福安要来内务府报到了。
而且不是以普通侍监的身份,而是奉了太后的密令来查账的。
“干爹,这可怎么办?”刘太监站在周安面前,脸色发白,“那小子要是真查起来,咱们那些账……”
“慌什么!”周安瞪了他一眼,手中的玉核桃转得飞快。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太监,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这么多年以来,又不是没人来内务府查账!哪一次不都是铩羽而归!”
话虽这么说,周安心里其实也有些发虚。
内务府的账,经不起查。
这些年他从中贪了多少,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光是去年一年,他就在采购宫用丝绸的事上贪了八万两。
再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进项,少说也有几十万两。
若是真被查出来……
周安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
当然,他也有他的底气。那便是内务府历年来给的孝敬。
不管是司礼监、东厂还是御马监,甚至是康王爷,都有份。
这么多人拿了钱自然要办事,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内务府倒霉。
“传我的话。”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
“礼仪做足!所有人都到门口迎接,一个都不许少。”
“啊?”刘太监一愣,“干爹,咱们迎接他?他一个正六品,您可是正四品……”
“你懂什么!”周安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现在不是摆架子的时候。先把人哄住了,账的事再从长计议。快去!”
“是是是!”
刘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周安站在屋内,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他在铜镜前照了照,觉得这个笑容足够亲切,这才迈步走了出去。
李福安还没走到内务府的大门口,远远地便看到了一群人。
黑压压的,少说也有三四十个太监,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两侧,像是在迎接什么大人物。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内务府副总管——周安。
此刻这位正四品的大太监,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他双手拱在身前,看到李福安,腰弯得比见了太后还低。
“哎呀呀,李公公来了!李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李福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冷笑。
上次他来的时候,差点被这帮人打死。这次倒是笑脸相迎,跟换了个人似的。
权力可真是个好东西,一会儿让人趾高气昂,一会儿让人俯首当狗。
“周公公客气了。”李福安拱了拱手,不咸不淡地道。
“在下不过是来内务府当差,哪敢劳烦周公公亲自迎接。说起来,我还是你的下属呢。”
“以后可得麻烦周公公多多照顾,别再让我干些头上顶碗的活了!”
“岂敢岂敢!之前那都是误会!误会!”
周安笑着上前,亲热地拍了拍李福安的肩膀。
“李公公如今可是太后娘娘跟前的红人,我们内务府上下,自然要以礼相待。”
“以后您也别把我当上官,我也绝不把您当下属!咱们当兄弟相处即可!”
他侧身一让,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公公,来来来!里面请。我让人备了茶水,咱们边喝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