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音。
叶千山的话停住了。
他看见叶尘站在原地没动,手里捏着通讯端,姿势与三秒前一样。
但空气变了。
天台上的夜风在这一刻停了。远处街道上的车流声也没了,全没了。
叶千山后退了半步。不是有意识的动作,是膝盖自己软了一下。
他跟过青衣门三代门主,见过真正的杀人者。没见过这种东西。
不是杀气。
杀气是有方向的,是对着某个人的。
这个不是。
这是从叶尘身体里透出来的,朝着四面八方,没有目标,没有收束。整个人的血液在同一刻沸腾又冻结。
天台地面的积水从叶尘脚下开始结冰。白色的霜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三秒之内覆盖了半个天台。
叶千山的牙齿在打架。
他跟着叶尘从省城到京城,见过一指碎血掌、一掌废血袍,以为已经见过最强的状态。
现在才明白,那些都不算。
叶尘转过身。
叶千山看见他的眼睛,膝盖彻底跪了下去。
不是行礼。是撑不住。
那双眼睛里毫无怒火与杀意,没有任何情绪。
但叶千山觉得自己五脏六腑被一只手攥住了,呼吸都是偷来的。
叶尘开口。声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轻。
“江城。”
叶千山跪在地上,额头冒出冷汗:“门主,京城这边……”
叶尘没等他说完:“北岭的事你接手。”
他把通讯端收好,朝天台边缘走了一步。
叶千山在身后喊了一声:“门主!”
叶尘停下来,没回头。
叶千山咬着后槽牙,声音发抖:“您要回江城,顾阙那边……”
“顾阙跑不了。”
叶尘的声音从风里传过来,很轻,在说一件已经定好的事。
“但动我的人,一个小时都别想多活。”
他从天台边缘消失的时候,叶千山还跪在原地。
霜纹从他膝下碎裂,积水重新流动。
叶千山撑着地面站起来,手指还在抖。
他跟了青衣门四十年,从没对任何一个活人用过逆鳞这个词。
今夜之后,他明白了叶尘的逆鳞。
既不是青玄令,也不是叶无涯或门主之位。
是那几个被他放在身边且没有任何修为和底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