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务车驶出玉泉山庄大门时天还没亮透。
八百公里外的京城已经醒了。
长安街灯火通天,这座城没有真正安静的时候。
金融街最高那栋楼,七十二层玻璃幕墙映着一整条街的车流。那是顾家在京城的商业总部。
三十年来,没有人敢在这栋楼门前闹事。
今夜例外。
底层大厅里,防弹玻璃碎了两块,碎片扎进大理石地面,前台三个接待员蹲在柜台后面,制服上沾满了玻璃渣。
十几个黑衣人从侧门涌进来,手里端着短管步枪,枪口扫过大厅里所有人。
保安队长刚摸到腰间对讲机,一发子弹打穿了他脚边的地砖。
“别动。”
领头那人戴着半截面罩,声音沙哑:“顾阙在哪一层?”
前台没人敢出声。
领头人抬枪,枪口指向柜台后面缩成一团的女接待员。
电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六名顾家内院护卫从消防通道冲出来,短刀出鞘。
第一个冲到前面的护卫还没站稳,一梭子弹打在他脚前半米,火星溅了一地。
“最后问一次。”领头人把枪口从女接待员身上移开,指向天花板上的监控探头,“顾阙,哪一层。”
七十二楼顶层办公室里,顾阙放下手中的茶盏。
监控画面里,大厅一片狼藉。
他身后站着那个佝偻干瘦的老人,花白头发扎在脑后,眼窝深陷,手指细长,指甲泛着不正常的青色。
“来得比预计早了三个小时。”顾阙端起茶盏又放下,指尖点着桌面。
姓柳的老人没说话,只是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盯着监控画面里那群黑衣人。
顾阙转头看向他:“先生,省城那边失联了。”
老人干瘪的嘴唇动了动:“血袍死了?”
顾阙没接话,过了几息才说:“应该是。”
老人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气,听不出喜怒。
他转过身,朝办公室深处那扇铁门走去。
铁门后面是向下的台阶,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陈年药味。
老人走了两步,停住。
“叶家那个小子,会来京城。”
顾阙道:“我知道。”
老人没有回头:“血坛还差最后一管血,叶无涯的撑不了多久了。”
他枯瘦的手抓住铁门边框,指甲在金属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叶家血脉送上门,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