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看着她磕了两下头,砖面上红肿浮起。
“够了。”
顾明月停住。
叶尘道:“你想用磕头换什么?”
顾明月抬起头,额上沾着灰:“我不换什么。我只问一件事——您让我跪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叶尘看了她几息:“没有。”
他转过身。
“我让你跪,是因为你该跪。不是为了看今天这出戏。”
顾明月跪在原地,指甲断了一截,血从指尖渗出来染红了一小块砖面。
执刀使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叶尘身后单膝跪地:“门主,顾阙的人到了山门外。”
“多少?”
“十二人,京城顾家银边令。”
叶尘看向顾明月:“你的旧主来了。”
他把铜令丢到她面前:“去,把人领进来。”
顾明月捡起铜令站起来,腿还在抖。
走到门口她停下,没回头:“您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认错人?”
叶尘没应声。
顾明月等了两息。
“不知道。”叶尘看着远处沈扶摇给阿七包扎的方向,“但跪错了人的人,总会认出来。”
顾明月站了片刻,跨过门槛走进雨里。
沈扶摇抬起头:“小师叔,她会回来吗?”
叶尘蹲下查看阿七伤势,取针落穴,阿七闷哼一声呼吸渐平。
“来的不止是顾阙的人。”
执刀使接话:“门主,山门外还有另一股气息,不属于顾家。”
叶尘看向雨帘外晃动的车灯:“顾阙能调动的人里,有一个从不走顾家线,也不挂顾家牌。他来省城不是替顾阙办事。”
沈扶摇追问:“那他为什么来?”
叶尘收紧帆布包带子,没答。
执刀使头压得更低:“那个人如果到了,今晚就不只是省城的事了。”
叶尘往门口走,经过他身侧时顿了一下:“所以我让顾明月去接。她认不出那个人,那人也认不出她手里铜令的分量。两个都认错人的碰一起,比我亲自出去问有意思。”
山门外,顾明月看见十二名银边护卫列队,为首的中年男人胸前挂着金边令——京城内院从不露面的影卫统领。
影卫统领看着她手里的铜令,脸色变了。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她肩头,手按上了刀柄。
身后银边护卫同时退了半步。
顾明月顺着他的目光回头。
山门内的石路尽头,另一拨人正从侧道走来。没有伞没有灯,脚步声被雨盖住,只有领头那人胸前挂着一枚旧物在暗处反着冷光。
那不是顾家的牌,不是青衣门的令。
影卫统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绷到变调:“顾明月,退后。”
顾明月握紧铜令,雨水顺着下巴滴进衣领。
那拨人走近了。领头男人停在三丈外,抬起头。
他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令。”
影卫统领的刀出了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