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把这张图打印出来,挂在墙上。”
“好。”
阿强站在秦江旁边,看着那张卫星图被沈翊用图钉钉在墙上,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平时很少见的认真。
“秦所,您说这个案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秦江看了他一眼:“怎么了?累了?”
“不累。”
阿强摇了摇头,“就是有时候想,我们这么查下去,查到最后,万一上面的人一句话就把案子压下来了,那我们这些日子的辛苦不就白费了吗?
周德茂的日记本、赵和平的录音、方敏的美容院、胡志远的仓库——这些东西,在有些人眼里,可能就是一摞废纸。”
秦江看着阿强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阿强,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把日记本送到方远那里,而不是走正常的汇报路径?”
阿强愣了一下:“因为怕被截胡?”
“对。因为我知道,有些人一句话就能把案子压下来。
但方远不是省里的人,他是中央直接派的。他手里没有‘一句话就能压下来’的权力,他只有‘按程序办’的权力。
但‘按程序办’这四个字,有时候比任何人的一句话都管用。因为程序是不能被一个人随便改的,程序是死的,但死程序咬起人来,比活人还狠。”
阿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啪”地一拍大腿:“秦所,您这话说得对,程序就像是一条河,河是死的,但水是活的。
你挡不住水,水总会找到路流过去。梁家坤挡得住一个人,挡不住一条河。”
老陈从审讯室里探出头来:“阿强,你又在外面嚷嚷什么?进来帮忙记录!”
“来了来了!”阿强冲秦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转身跑进了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