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九章 日记藏惊天秘密
    灯光下,那本黑皮的日记本看起来普普通通,跟任何一本在文具店里买来的笔记本没什么区别。但秦江知道,这本子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是一颗子弹。

    他翻开第一页。

    周德茂,工作日记,2000年3月开始。

    再翻一页。

    2000年3月15日,镇里开会,研究春季植树造林工作。刘镇长安排各村任务,我负责统计。

    秦江快速翻过去。前面几年的内容大多是工作记录,开会、下乡、填表、汇报,平淡得像一碗白开水。

    翻到2005年左右,内容开始变了。

    2005年4月8日,孟庆国来柳沟镇谈项目,晚上吃饭,刘长河、李有财作陪。孟庆国走的时候留下一个信封,里面有两万块钱。我推了几次没推掉,收下了。

    秦江的手指顿了一下。2005年,两万块钱。这是周德茂第一次收钱。从那一天起,他就从一个乡镇干部变成了一个腐败分子。

    这个转变只用了不到一分钟——推了几次,没推掉,收下了。三个短句,像三颗钉子,钉在周德茂的人生履历上。

    秦江继续往后翻。之后的每一页都有记录,日期、人物、金额,工工整整,像账簿一样清晰。有些页的空白处还有备注,用红笔写的,内容是周德茂对某个人或某件事的评价。

    翻到2010年的部分,方鹤亭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备注栏里有一行红字:方厅长胃口不小,但办事利索,钱花得值。

    翻到2012年,梁家坤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备注栏里的红字写着:梁书记不问细节,只问结果。

    “这种人最可怕,也最可靠。”

    秦江把这行字看了两遍。周德茂用十个字,精准地概括了梁家坤——不问细节,只问结果。这不只是一个贪官的画像,这是一个权力系统里所有“聪明人”的画像。

    他们不直接伸手,不直接开口,他们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暗示,就有人把一切办好。他们永远干净,永远清白,永远跟脏事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但周德茂的日记本,把这个距离归零了。

    “秦所!”阿强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沈翊。沈翊手里提着一个大包,里面装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乱七八糟的设备。

    “日记本呢?”沈翊一进门就问,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秦江把日记本推过去。沈翊坐下来,戴上手套,像对待一件文物一样,一页一页地翻看。阿强站在他身后,伸着脖子看,时不时发出“嚯”、“天呐”、“我的妈呀”之类的感叹。

    “秦所,您看这一页!”阿强指着其中一页,“2008年到2018年,每一个收钱的人都有名字、金额、时间、事由,清清楚楚!

    梁家坤、方鹤亭、马国栋、孙志远、孟庆国、刘长河、李有财……全在上面!这哪是日记本,这是‘阎王爷的生死簿’!”

    老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站在门口,没有凑过来看,只是远远地看着沈翊一页一页地翻。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一个养了很多年鱼的人,终于看到池塘底部的淤泥被翻了出来。

    “秦局,”老陈的声音很低,“这本子现在在我们手里,但接下来怎么办?往哪儿送?”

    办公室里的空气忽然凝滞了。

    阿强不说话了,沈翊也不翻日记本了,小李和小张站在门口交换了一个眼神。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江身上。

    秦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按照正常程序,应该往县公安局报。”

    秦江的声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但县公安局看到这本子上的名字,不敢接。他们会往市局报。

    市局看到梁家坤的名字,也不敢动。他们会往省厅报。省厅的马国栋是方鹤亭的人,他拿到这本子会怎么做?”

    沈翊推了推眼镜:“他会把日记本交给方鹤亭。方鹤亭再交给梁家坤。然后这本子就会从世界上消失。”

    “对。”

    “那往省纪委报呢?”小李在门口问了一句。

    阿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省纪委的孙志远也是方鹤亭的人。他拿到这本子,结果一样。”

    “所以两条路都走不通?”小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秦江没有说话。他在等一个人。

    手机响了。是陆瑾瑜。

    “秦江,方远那边安排好了。你什么时候到?”

    秦江看了一眼桌上的日记本,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清冷的光洒在院子里。

    “明天一早。我把日记本带过去,亲手交给方远。”

    “好。我在省城等你。”

    挂了电话,秦江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那棵老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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