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瑜翻开文件，指尖点在一行字上，“昨天下午，他亲自给市局赵局长打电话，说孟庆国是省里的纳税大户，是优秀民营企业家，要求市局‘依法办案、慎重处理’。”

    阿强的油条终于咽下去了，但脸色比没咽的时候还难看…”

    是！优秀民营企业家？孟庆国？

    那个走私、行贿、故意杀人、组织黑社会的孟庆国？”

    “同一个。”陆瑾瑜说。？

    “放他娘的——”阿强一巴掌拍在桌上，豆浆杯子跳了一下，溅出来几滴，“他孟庆国要是干净，我阿强两个字倒过来写！

    不对，我赵勇强三个字倒过来写！不对，我全家名字都倒过来写！”

    “你全家名字倒过来写，那就是‘强勇赵’、‘某某某’，听着像日本名。”沈翊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沈翊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开玩笑！”阿强急了。

    “我没有开玩笑，”沈翊推了推眼镜，“我只是在指出你誓言的逻辑漏洞。”

    秦江抬手压了压，制止了这场即将爆发的嘴仗，看向陆瑾瑜：“刘副书记还说了什么？”

    “不止说了。”

    陆瑾瑜又抽出一页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时间线，“昨天下午三点，刘副书记给赵局长打电话。

    四点半，孟庆国公司的律师就向市局提交了一份取保候审申请。

    理由是——孟庆国有严重心脏病，看守所医疗条件有限，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心脏病？”

    阿强眼睛瞪得像铜铃，“那老小子上个月还在夜总会搂着小姐唱《死了都要爱》呢！我们盯他的时候亲眼看见的，唱了三遍！气都不带喘的！”

    “你确定是《死了都要爱》？”沈翊问。

    “确定！那高音飙的，我在走廊上都听见了！”

    “那确实不像有心脏病的，”沈翊说，“有心脏病的唱到副歌就该发作了。”

    秦江没理他们，盯着陆瑾瑜：“取保候审申请，赵局长批了吗？”

    “没批。”

    陆瑾瑜摇头，“赵局长压下来了，说需要进一步核实。但刘副书记今天早上又打了一

    通电话，这次是直接打给赵局长的手机，意思很明确——给个面子，先安排体检，体检报告出来了再说。”

    屋里又是一阵沉默。

    这种沉默和刚才开玩笑时的沉默不一样。刚才的沉默是憋着笑，现在的沉默是憋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