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堆满了文件,墙上贴着一张城东区的辖区地图,地图上用红笔画了很多圈圈和箭头。墙角放着一张折叠床,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王所,您经常在所里过夜?”
王建国笑了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在所里住了十几年了,习惯了。家里那个老太婆嫌我打呼噜,不让我回家睡。”
秦江笑了笑,没有接话。
王建国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秦江:“这是咱们所的基本情况,你先看看。城东派出所辖区面积十二平方公里,常住人口八万多,流动人口大概三四万。
辖区里有城东区最大的商圈、最大的城中村、最大的农贸市场,还有一个长途汽车站。治安情况比较复杂,去年全年接警量八千多起,平均每天二十多起。”
秦江翻看着文件,越看越觉得这个派出所不简单。辖区里的城中村叫“东林村”,住了两万多外来人口,大多是进城务工的农民工和做小买卖的商贩。
村里的出租屋密密麻麻,巷子又窄又深,是城东区治安最乱的地方。
“王所,东林村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秦江问。
王建国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说:“东林村是个老大难问题。
村里住的人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偷盗、打架、赌博,每天都在发生。去年还出了一起命案,一个农民工在出租屋里被杀了,案子到现在还没破。”
秦江皱了皱眉:“一年多了还没破?”
“人手不够,技术手段也跟不上。”王建国叹了口气,“咱们所里正式民警只有二十三个,辅警三十多个,要管这么大一个辖区,根本忙不过来。
东林村那边,我们每周只能安排一次巡逻,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秦江想了想,问:“东林村的村支书是谁?”
“叫马德胜,五十多岁,在东林村当了二十多年的村支书。”王建国放下茶杯,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这个人,在东林村说一不二。
村里的出租屋、小市场、停车场,全是他的人在管。派出所去村里执法,都得先跟他说一声,不然连门都进不去。”
秦江听出了王建国话里的意思。一个村支书,能让派出所进不了村,这背后的水有多深,可想而知。
“那个被举报的副所长老刘,他分管的是不是东林村?”秦江问。
王建国看了秦江一眼,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秦江,声音不大:“老刘的事,你不要多问。
区纪委在查,查清楚了自然会公布。你现在的任务,是把所里的工作理顺,把队伍带好。其他的事,先放一放。”
秦江知道王建国这是在提醒他。老刘的事是颗雷,谁碰谁炸。但他赵铁军让他下来,其中一个目的就是盯着老刘的事。这两边的话,他都要听,但都不能全听。
“王所,我明白了。我今天先去所里转转,认识一下所里的同事。”
王建国转过身,点了点头:“行。我让内勤小周带你转转。小周!”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门开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她穿着警服,扎着马尾辫,脸上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王所,您找我?”
“这是新来的秦副所长,你带他去所里转转,认识一下大家。”
小周转过身,看着秦江,眼睛亮了一下:“秦副所长好!我叫周小燕,是所里的内勤。您叫我小周就行。”
秦江点了点头:“小周,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周笑着说,“秦副所长,您先跟我来吧。”
小周带着秦江在所里转了一圈。城东派出所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一楼是接警大厅、户籍室、调解室和留置室。二楼是所长办公室、副所长办公室、会议室和刑侦组的办公室。三楼是宿舍和食堂。
“咱们所里现在有二十三个正式民警,三十五个辅警。”小周一边走一边给秦江介绍,“刑侦组有六个人,治安组有八个人,社区组有五个人,内勤和户籍有四个人。
王所是所长,还有一个副所长叫刘建国——就是那个……那个被停职的。现在您来了,咱们就有两个副所长了。”
秦江听出了小周话里的犹豫。刘建国被停职的事,在所里显然不是什么秘密,但大家都不愿意多谈。
“刑侦组的办公室在哪?”秦江问。
“在二楼,这边走。”小周领着秦江走到二楼走廊的尽头,推开一扇门。
办公室里坐着四个人,都在低头看材料。看到秦江进来,几个人抬起头,脸上带着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