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堂堂七尺男儿亏不亏心
    光启帝允了年初九和东里长安的“隔空成亲”,顺便將压了好一阵的渠州战报在早朝上公布了。

    瞬间炸了锅。

    女子怎可带兵?

    我堂堂雁国需要一个女子上阵,岂非遭天下人笑死?

    临水关又夺回来了!巾幗不让鬚眉!年家女子厉害了!

    要叫年大人!她不止是太医院的教习,还是皇上亲封的钦差大人!

    她不是去治病控疫的吗?怎的又变成带兵打仗了?简直荒唐。

    朝堂上吵翻天。

    早前屡屡弹劾女官的几名御史当即率先出列,言辞恳切又激烈,痛斥女子掌兵违背纲常礼制。

    “陛下,若决意攻取延州,还请另遣大將接管军务。”

    “臣不抹杀年大人立下的功劳,可女子终究不宜执掌兵权。”

    “此事万万不可纵容,长此以往有损朝纲法度。”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光启帝端坐在龙椅上,表情微妙。

    他需要这样反对的声音,但同样,也需要赞同的声音。

    他看向年维庆。

    年维庆上前一步,“臣恳请召回钦差大人。”

    朝堂齐齐为之一震。

    光启帝也眸色微妙。

    谁知范大人也上前一步,“臣附议。”

    “臣附议!”卢將军不甘落后。

    接下来又有好些声音加入进来,都要求召回年初九。

    光启帝心里不是滋味了。

    年维庆撩袍跪下陈情,“小女自小娇生惯养,微臣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从未想过有一日,叫她站在风口浪尖,承受如此大的压力。”

    富国公疼女儿,那是出了名的。

    满朝文武都知道。

    年维庆抬头望向光启帝,满目泪光,“微臣的母亲自从知道孙女奔赴无人肯去的疫区,日日以泪洗面。微臣的妻子自从女儿走后,关门闭户,吃斋抄经,求菩萨保佑。”

    说到动情处,他微哽,“臣府里上下,人人反对小女以女子之身赴渠州疫区。最后微臣不得已,还安排了她的几位兄长隨行同去,就怕她有个闪失。”

    年家女儿去送死,年家儿郎也跟著去!不得不说,富国公是真宠女儿。

    满朝文武忽然想起,当时富国公代女“请旨奔赴渠州”时,在朝堂上就掉了眼泪。

    同时也想起,当时无人肯赴疫区,是年初九义不容辞挑起了重任。

    他们那会不信她能治疫,就如同此时不信她能带兵。

    可人家控疫成功,还收復了他们原已放弃的临水关!

    没错,就在早前,朝堂上满是“放弃临水关”的言论。除了卢將军,无人愿意奔赴渠州。

    牵一髮而动全身! 结果一个女子,以黑石关那点微末兵力,愣是收復了临水关。

    年维庆以额触地,声音嘶哑,“陛下,微臣求陛下体恤臣为父之心,让小女即刻回家。这泼天的功劳年家要不起。只求一家人,平安团圆。”

    这是富国公第一次没顺光启帝的意。

    此前事事都做到了天子的心坎上,为君解忧第一人。

    这次,他与光启帝背道而驰。

    光启帝眸光晦暗。

    他需要年初九坐镇渠州,帮他打下延州。

    是以他需在眾多反对的声音中,最后再出言力挺年初九,会显得他对富国公府格外隆恩浩荡。

    尤其於史册,会在这件事上记他一笔“力排眾议,重用女將”,压低年初九声望,盖过年初九风头。

    然而这一切,被富国公打了个措手不及。

    人家要召女回京!

    但光启帝没责怪富国公,反而觉得对方不贪恋战功,不在乎名利。

    这,也是他需要的。

    种种复杂心思在朝堂上交织。

    范大人出列怒斥,“微臣只觉寒心!若臣的女儿不顾生死奔赴疫区,还临危上阵带兵收復临水关,竟遭致如此非议!微臣定要问一句,堂堂七尺男儿,你们亏不亏心?”

    卢將军也出列,“將士在前线拼杀,生死悬於一线;各位在后方放冷箭,此等行径,配为官吗?配为人吗?”

    还有御史想出来辩一辩“纲常礼法”,但已没有了机会。

    光启帝开口,“富国公的女儿年初九,是朕亲封的太医院教习,出使渠州的钦差大臣!同时,她也是朕的儿媳!”

    先定个调!

    她可不止是你富国公的女儿!

    “朕的儿子,到现在还眼巴巴等著年大人回来成亲。”光启帝化身慈爱的老父亲,在朝堂上抖落自己的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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