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年的最后一天
后来,葛优饰演的姚远把房子钥匙还给她,说“还是住在自己家里踏实”。

    晓晓的手抓住了我的袖子。

    最后,姚远和搭档们坐在冬天的圆明园里,对着镜头说:“那天我们都喝醉了,互相说了很多心里话。1997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

    “1997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这句话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晓晓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号啕大哭,是安静的、无声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她抓住我的手,抓得很紧。指甲掐进我手背里,有点疼,但我没动。

    不是灾难,不是生离死别,但那种“这一年就这样过去了”的感觉,像一根针扎进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们都在1997年经历了太多——分科、会考冲刺、父亲的买断、沈阿姨的服装店关门、王强的技校梦碎又重燃。这一年,像一场大雾,走进去的时候看不清方向,走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湿的。

    晓晓把我的手贴在她脸上,眼泪洇湿了我的指缝。

    我没有说话,把她的手指翻过来,十指相扣。

    电影字幕出来了,片尾曲缓缓响起。

    灯亮了,刺眼的白光把我们从那个世界里拽出来。

    晓晓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雨后花瓣上残留的水滴。

    “哭了?”我问。

    “没有。进沙子了。”晓晓吸了吸鼻子。

    “瞎说!屋里哪有沙子?”我说。

    “那就是灰。”晓晓说。

    我笑了,灰就灰吧!

    走出房间,冷风一吹,晓晓的手还握在我手里,两个人的手心都出了汗,但谁都没松开。

    “电影好看吗?”我问。

    “好看。”晓晓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就是那句话——‘1997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说得我心里酸酸的。”

    “那要是你,你也会怀念1997年吗?”我问。

    “会。”晓晓抬起头看着我,路灯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这一年发生了那么多事,但幸好你一直在。”

    “是呀!这是不平凡的一年!”我们又聚在了一起。

    晓晓也笑了,笑得眼泪又出来了。

    “你笑什么?”

    “笑你。你说‘你一直在旁边’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

    “我一直都很认真。”

    “我知道。”

    晓晓握紧了我的手。

    骑车回家的路上,晓晓坐在后座,搂着我的腰,脸贴在我后背上。隔着棉服,我都能感觉到她脸颊的温度。

    “羽哥哥,1998年咱们会更好吗?”晓晓问。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1997年这么难,咱们都过来了。”

    晓晓沉默了几秒。

    “那明年这个时候,咱们还会在一起看跨年电影吗?”

    “会。每年都看。看到老。”

    晓晓在我背上轻轻捶了一下,不疼。

    到了院门口,晓晓跳下车,站在藤萝架下。枯枝上凝着白霜,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明天元旦,放假。”晓晓说,“你陪我去水库吧。”

    “去水库干嘛?”

    “我想去冰面上走走。今天电影里全是冬天的北京,我想看看咱们油田的冬天。”

    “行。”

    晓晓伸出手,我握住。

    “1997年要过去了。”晓晓说。

    “嗯。1998年,咱们会更好。”

    晓晓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然后松开,转身跑进去了。跑到门口又回头,冲我喊了一句:“明天早上八点,别迟到!”

    “知道了!”

    门关上了。

    我骑上车往回走。风吹在脸上冷飕飕的,但嘴里还留着北冰洋的甜味。回到家,我翻开日记本,写下今天的事:

    “1997年12月31日,1997年的最后一天。文科班联欢会,丁琳琳和叶云开说了相声,朱娜唱了《人间》,王梅朗诵了《再别康桥》。全班合唱了《朋友》,有人哭了。我和晓晓合唱了《心雨》,我跑调了,但她笑了。然后我们去她家看了《甲方乙方》,光盘是表姐从郑州带回来的。晓晓哭了,手一直抓着我不放。她说——‘1997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我说——‘1998年,咱们会更好’。”

    写完,我把英雄616的笔帽拧紧,放在日记本旁边。钢笔在台灯下投下一道细细的影子,像一条路。

    【钩子】

    明天是1998年的第一天。水库的冰结了厚一层,晓晓说想去冰面上走走。她问我:“羽哥哥,你说冰面底下有鱼吗?”我说:“有。但它们在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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