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子,你干嘛呢?”我凑过去看。
“画图呢。”他头也不抬,树枝在沙子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电路图,“你看,R?和R?串在一起,R?和R?并在一起,然后……”
我看了半天,没看懂:“你这画的是电路图还是迷宫?”
“当然是电路图!”王强抬起头,一脸认真,“你看这条线,从电池正极出来,经过开关,然后……哎,走岔了。”
他用树枝把那条线划掉,重新画。沙子被划出一道沟,旁边的R?被蹭没了。
晓晓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强子,你这个电路图,电流走到一半就得迷路。”
“迷路?”王强愣了一下。
“对,”晓晓蹲下来,用树枝帮他改,“你看,电流从正极出来,走到这里应该往左拐,你画的线往右了。电流又不是强子,它不认路,你得给它画明白。”
王强挠了挠头:“那电流是不是也得学地理?得认识东南西北?”
“不用,”我说,“它只认识导线。你把导线画对了,它就走对了。”
“那我的导线画得对不对?”
“你画的不是导线,是蚯蚓。”我指了指那条弯弯曲曲的线。
王强低头看了看,把树枝一扔:“算了,下午物理课我再好好听。反正牛老师讲得比你们清楚。”
“那你刚才画半天干嘛?”我问。
“预习!”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沙子,“懂不懂?预习!”
“你这叫预习?”晓晓笑了,“你这叫画迷宫。”
“迷宫也是预习的一种!”王强理直气壮地说,“万一考试考迷宫呢?”
“物理考试考迷宫?”我笑了,“强子,你是不是走错考场了?”
王强瞪了我一眼,转身跑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化学,继续讲氮族元素。
张老师在黑板上写下“硝酸”两个字,粉笔顿了一下。
“硝酸,化学式HNO?,是一种强酸,具有强氧化性。”
他在黑板上写下一串方程式,浓硝酸和稀硝酸的氧化性不同,产物也不同。浓硝酸生成二氧化氮,稀硝酸生成一氧化氮。他在“不同”下面画了两道横线,粉笔压得很重。
“这些方程式,你们要背下来,会写。下节课小测验。”
教室里又响起一片哀嚎。王强在后排喊:“张老师,这周已经第四门小测验了!”
张老师笑了:“高二了,习惯就好。”
我叹了口气,把那些方程式抄了三遍,抄到最后几个字母的时候,手指头都快不会弯了。
放学的时候,夕阳把教学楼染成金红色。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脚步声哒哒哒的。
我和晓晓推着车往校门口走,她忽然说:“羽哥哥,今晚我给你补习物理吧。”
“好。”
“吃完饭我给你打电话。”
“行。”
骑到她家院门口,她跳下车,站在藤萝架下。夕阳把那些豆荚染成金色,风一吹,它们轻轻晃动。
“羽哥哥,”她忽然说,“今天物理讲的那些,你真的不怕吗?”
“有你在,不怕。”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等我电话。”
“好。”
【钩子】
她说“不怕,我帮你”。她还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一百年太长了。但十七岁的约定,应该比一百年还长。
【下章预告】
牛老师说,明天讲串并联电路。他说,这种题就像剥洋葱,一层一层来。我忽然很想看看,晓晓剥洋葱的样子。她会不会也流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