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还不罢休,掰着手指头数:“然后您得把礼物拿出来——您带礼物了吧?”
岳老板老实回答:“没带。”
“没带?”晓晓瞪大眼睛,“岳老板您这可不行!第一次见面怎么能空手!九年没见,您空着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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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老板挠挠头:“我以为……见一面就行……”
“不行不行!”晓晓急得直跺脚,“现在去买还来得及吗?火车站旁边有小卖部,您赶紧买俩苹果,苹果代表平安。或者买束花,花代表爱情。您身上带钱了吗?”
“带了带了……”
“那您快去啊!别等会儿火车开了!”
岳老板被我俩逗得哈哈大笑,笑得眼睛眯起来,笑得肩膀直抖。
笑完了,他看着晓晓,认真地说:“丫头,谢谢你。”
晓晓愣住了。
岳老板伸手在她脑袋上使劲揉了两下:“九年了,我做了很多傻事。不回信是傻,不去找她是傻,一个人躲在这儿开书店也是傻。”他顿了顿,“但你让我明白了,有些事,现在不做,就真的来不及了。”
晓晓的眼眶又红了。
岳老板看着我们俩:“你们俩好好的。高中还有两年,互相帮着,一起往前走。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别藏着。有什么事就去做,别等着。”
我点点头。
晓晓使劲点头,这回没哭,笑得眉眼弯弯的:“岳老板您放心,我天天盯着羽哥哥,他跑不了!”
岳老板笑了。
他拎起行李袋,朝我们挥挥手,转身往街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我们。
“对了,”他说,“我给你们留了样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本书,走过来递给我们。一本是《平凡的世界》,一本是《穆斯林的葬礼》。
“这两本书,我看过很多遍。”他说,“每次看,都觉得自己还能再等等。但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事,不能等。”
他把书塞到我手里,然后看着我:“你叫陈莫羽,对吧?”
“对。”
“好名字。”他拍拍我的肩膀,“好好待那丫头。”
说完,他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脚步轻快,背挺得很直,白衬衫在晨光里泛着光。那个印着“香港回归纪念”的行李袋在他手里一晃一晃的,越来越远,消失在街角。
梧桐叶在初秋的风里沙沙作响,像在送别,又像在鼓掌。
我和晓晓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晓晓忽然说:“羽哥哥,我刚才是不是特别啰嗦?”
“嗯,特别啰嗦。”
“那岳老板笑了吗?”
“笑了。”
她得意地一扬下巴:“那就行。”
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觉得难过。
岳老板是去赴约的,不是去告别的。
他是去开始新的故事的。
就像晓晓说的,九年够长了。现在,该加把劲了。
我们推着车往回走。路过那棵梧桐树的时候,一片叶子正好落在晓晓肩膀上。我伸手帮她拿掉。
她抬起头看我:“羽哥哥,你说岳老板能找到她吗?”
“能吧。”
“那他们能在一起吗?”
我想了想:“应该能。”
“为什么?”
“因为等了九年,还愿意等的人,值得在一起。”
晓晓点点头,忽然笑了:“那我等你也等九年。”
“不用九年。”
“那几年?”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一辈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红到耳根。低下头,但嘴角弯着,弯得像月牙儿。
骑到她家院门口,她跳下车,站在藤萝架下。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洒下一片片光斑。豆荚在头顶轻轻摇晃,有几颗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黑褐色的种子。
晓晓仰头看着那些豆荚,轻声说:“羽哥哥,你说这些豆荚掉下来,明年真的能长出新的藤萝吗?”
“能吧。”
她摘了一颗,捧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塞到我手里:“给你。”
“给我干吗?”
“纪念今天。”晓晓眨眨眼,“等以后你老了,拿出来看看,就会想起——当年有个叫慕容晓晓的姑娘,陪你一起送走了岳老板。”
说完她转身就跑,辫子在背后一甩一甩的。跑到门口,又回头看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