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悠悠的。
莉莉和杨莹走在最前面,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交缠在一起。
逛了一会儿,大家各自散去。我载着晓晓,慢慢往她家骑。
晚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夏天夜晚特有的、湿润而温暖的气息。晓晓坐在后座,手扶在我腰侧,脸贴在我后背上,贴得很紧。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我们的影子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
骑到她家院门口时,晓晓跳下车,转过身。
“羽哥哥,明天见。”晓晓笑着说。
“明天见。”
晓晓推车进院,走到藤萝架下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淡淡的,照在晓晓脸上,照在晓晓微微弯起的嘴角上,照在那满架的藤萝叶上。那些深绿的叶子在月光里泛着幽幽的光,那些嫩绿的豆荚垂着,像一串串小小的铃铛。
晓晓站在那里,看了我几秒,然后挥挥手,跑进屋里。
我调转车头,往家的方向骑。
骑到家门口,把车推进院子,站在藤萝架下。
月光透过叶子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深绿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着,那些嫩绿的豆荚垂着,比早晨又大了一点。
它们在长。
杨莹也在长。
我们都在长。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想起今天下午——
杨莹掏出证书和铜牌时,院子里的欢呼声。
莉莉捶他胸口时,眼泪砸在地上的样子。
彩虹下大家合影时,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老李烧烤摊上,大家一起唱《心太软》,跑调跑到天边,却笑得那么开心。
杨莹说“我会一直跑下去,跑到上海,跑到你身边”时,莉莉眼里闪着泪光。
那些画面,一幅一幅,在脑子里转。
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值了。
这五个月的等待,值了。
那些汗水,那些眼泪,那些一个人扛过去的日子,都值了。
因为此刻,我们在一起。
因为此刻,每个人都笑得那么开心。
我转身进屋,轻轻带上门。
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天花板上,一道淡淡的光,像一条小小的河。
枕边放着那本《文化苦旅》,书签还是晓晓夹的那张——画着一架小小的藤萝。
我伸手摸了摸那张画,手指在纸上轻轻滑过。
想起晓晓最后那个笑容,那句“明天见”。
明天,又能见到晓晓了。
真好。
闭上眼睛前,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杨莹那句“练完了,才能回来”。
我们都还在练。
练完了,才能回来。
才能一直在一起。
才能一直这么开心。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洒在我枕边,洒在那本《文化苦旅》上。
1997年7月12日。
杨莹回来了。
暑假,还在继续。
期末成绩,还没公布。
但今晚,我只想记住这个——
莉莉抱着铜牌时,笑得像个小孩子。
杨莹黑瘦的脸上,那弯弯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王强举着汽水瓶说“敬杨莹”时,眼睛亮得能照亮整个烧烤摊。
金丽靠在杨红星肩上,笑得那么安心。
叶云开唱歌时,丁琳琳眼眶红红地跟着哼。
还有晓晓,坐在我后座,手在我腰侧,脸贴在我背上,温温的,软软的。
那些嫩绿的豆荚,在月光下轻轻地长。
我们的开心,也在心里轻轻地长。
一直长,一直长。
长到下一个明天,长到下一个重逢,长到很久很久以后。
【钩子】
烧烤摊上的笑声还在耳边转着,那句“练完了才能回来”让莉莉又红了眼眶。杨莹用五个月的汗水换来了省青年赛铜牌,但明年他还要去。期末成绩即将公布,晓晓的数学会不会又是隐患?暑假还长,但开心还能持续多久?
【下章预告】
期末成绩公布,有惊无险,但数学仍是晓晓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