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到“长江长城,黄山黄河”那句时,全场跟着一起唱——
“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在我心中重千斤。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心中一样亲……”
几百人的声音汇在一起,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晓晓在我旁边跟着唱,声音小小的,但很认真。她的手还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
我看着台上的莉莉,看着她笑着唱歌的样子,忽然想起她刚才排练时脖子上的青筋。
她是真的在唱。
唱给香港,唱给祖国,也唱给那个在郑州的人。
十点半,节目暂停,大屏幕切换到中央电视台的直播信号。
操场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盯着那个即将载入史册的地方——香港会展中心。
屏幕上,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准备。有人调整话筒,有人检查灯光,有人来回走动。画面偶尔晃动一下,像是在告诉我们:这是真的,不是电影,不是演习,是真的。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手心又出汗了。我擦了三次,还是潮的。
晓晓的手还握着我的手。我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很轻,很轻。
“羽哥哥。”她轻声叫我。
“嗯?”我转过头看她。
“还有多久?”
我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23点15分。
“还有45分钟。”我说。
她点点头,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十一点半,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切换。
北京天安门广场,人山人海。倒计时牌前,聚集了成千上万的人。镜头扫过人群,有老人,有孩子,有年轻人,有军人,有学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带着期盼,带着那种说不出的庄重。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在跳动——
00:28:36
00:28:35
00:28:34
……
操场上,不知谁带头开始倒数。一开始只是几个人,后来是几十个,再后来是几百个——
“28分!27分!26分!”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那些数字从几百人的嘴里喊出来,汇成一股洪流,冲向夜空。
我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牌,跟着大家一起喊。喊到“20分”的时候,喉咙有点紧。喊到“10分”的时候,眼眶有点热。喊到“5分”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喊不出声了。
不是不想喊。
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晓晓的手在我手心里动了动。我低头看,她把我的手翻过来,手指在我掌心里轻轻划着。
没写字。
只是轻轻划着,一下,一下,像在安抚,又像在说:我在。
我抬起头,看着她。
彩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比那些灯泡还亮。
我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十一点五十八分,屏幕上切换到香港会展中心。
会场里,坐满了人。中英两国官员,各国嘉宾,记者,工作人员。镜头扫过主席台,扫过那面即将升起的五星红旗,扫过那面紫荆花区旗。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操场上也安静了。几百人,鸦雀无声。只有夜风吹过藤萝架,吹动那些彩灯,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屏幕右上角的倒计时——
00:01:00
00:00:59
00:00:58
……
晓晓的手在我手心里,手心全是汗。她的手在抖,我也在抖。
但我忽然不那么紧张了。
因为她在。
因为我们在这一刻,站在一起。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屏幕上,英国国旗开始缓缓降下。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八秒。
五十九秒。
六十秒。
零点整。
1997年7月1日,到了。
屏幕上,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乐队奏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
那熟悉的旋律响起的那一刻,我喉咙里堵着的那块东西,突然炸开了。
眼眶热了。
鼻子酸了。
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流下来,我没擦,就那么让它流着。
操场上,几百人同时站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就那么站着,看着屏幕,看着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