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说期末考试吧?”
“是呀。”我说。
晓晓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豆荚。
过了好一会儿,晓晓才轻轻地开口:“羽哥哥,你说玻利维亚那个队,他们知道自己会赢吗?”
“不知道。”我说,“但他们肯定想赢。”
“想赢……”晓晓轻声重复,然后转过头看着我,眼睛亮亮的,比夕阳还亮,“那咱们也想赢。”
我看着晓晓,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她眼睛下面那圈青还在,但此刻,那些疲惫好像被什么冲淡了。
“晓晓。”我忽然说。
“嗯?”她应了一声,眼睛还看着我。
“等考完试,咱们也去看场球吧。”我提议道。
晓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真的?”
“真的。去体育场看,或者去谁家看录像。反正,好好看一场。”
晓晓点点头,笑得比刚才更开心了:“好。”
晚风吹过藤萝架,那些豆荚沙沙作响。有几片叶子飘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我们肩上。
远处传来王强的喊声:“羽哥!晓晓姐!放学啦还不回家,还在这儿腻歪啦?哈哈!”
“走了走了!强子,你快去食堂吧!一会儿没饭了!”我一边和王强打着招呼,一边站起来身来,伸出手。
晓晓握住我的手,也站起来。
她的手有点儿凉,但手心很暖。
我们走出校门,骑上车,往晓晓家去。
夕阳又沉下去一点,天边的云彩从橘红变成紫红。街道两旁的杨树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像无数只手在鼓掌。
骑到晓晓家院门口时,晓晓跳下车,转过身。
“羽哥哥,明天见。”晓晓笑着说。
“明天见。”我看着晓晓。
晓晓推车进院,走到藤萝架下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照在她微微弯起的嘴角上,照在她乌黑的马尾上。
“羽哥哥。”晓晓说,“咱们一定行的,对吧?”
我看着晓晓,笑了:“嗯。一定行。”
晓晓挥挥手,跑进屋里。
我调转车头,往家的方向骑。
骑到半路,我忽然停下来,把手伸到路灯下看了看。
手心还有一点儿凉——是刚才握晓晓的手时留下的。
我握了握拳头,那个感觉还在。
想起刚才收音机里的声音,那些遥远的呐喊,那些听不懂却充满激情的嘶吼。
想起叶云开在黑板上画的那幅画,那座高山压住跳桑巴舞的小人。
想起王强那句“先熬过期末”,想起他说这话时挠头的样子,还有那个突然安静下来的瞬间。
想起晓晓最后那个笑容,那句“咱们一定行的”。
我的手记住了今晚的感觉。
明天,就要进考场了。
但此刻,我心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就像那些在海拔3640米踢球的人。
他们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赢。
但他们想赢。
这就够了。
晚上躺在床上,我抬起手,对着窗外的月光看了看。
手指上好像还留着晓晓手心的温度——那点温度,从她手里传到我手里,又从手里传到心里。
窗外传来几声蝉鸣,夏天的夜,静静的。
藤萝的豆荚在月光下轻轻摇晃,那些嫩绿的、小小的青色的铃铛,正在悄悄地长——就像我们,正在悄悄地长大。
明天,后天,大后天。
三天考试。
然后,就是暑假。
然后,就是高二。
我的手慢慢握紧,又松开。
那个温度还在。
会陪着我,走进考场的。
【钩子】
电波里的热浪,正从安第斯山脉蔓延到这个东南沿海城市的中学教室。每个少年的心里,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高原球场,在那里,一切皆有可能——就像那个海拔3640米处正在发生的奇迹。
足球赛的胜负已定,短暂的狂欢结束。而我们人生的“预选赛”——期末考试,已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黑板上不知谁写下的“后天谁家有录像机?”旁边,悄悄多了一行小字:“先熬过期末!”
我握了握拳头,手心还有晓晓的温度。
那股从安第斯山脉传来的热浪,还在身体里回荡。
明天,该我们上场了。
那些嫩绿的豆荚在月光下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