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晓晓的礼物·手织手套
些细小的动作里,总能看出他们之间的默契。

    就像我和晓晓一样。

    回到座位上,晓晓正在做题。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手上的手套,嘴角弯了弯,没说话,但眼睛亮晶晶的。

    我坐下,也拿出数学题开始做。手是暖的,脑子也清醒了些。做着做着,我忍不住侧头看她——她正咬着笔头思考,眉头微微皱着,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淡金色,像两把小扇子。

    她忽然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头来,用口型问我:“看什么?”

    我摇摇头,也用口型回她:“好看。”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瞪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做题,但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第三节课后,是大课间。王强和贾永涛又凑过来,非要看我手套的“细节”。

    “让我摸摸,让我摸摸!”王强伸手就要摸。

    “滚。”我把手缩回来,护在胸前。

    “小气!”王强撇撇嘴,但眼睛还是盯着手套看,“晓晓姐这手艺真不错,要不让她也给我织一副?”

    “你想得美。”我说,忍不住笑了。

    贾永涛在旁边笑:“强子,你就别做梦了。人家那是爱心手套,只此一副,独家的,限量版的。”

    王强叹了口气:“唉,我也想要有人给我织手套。”

    “让你妈给你织。”贾永涛说。

    “那能一样吗?”王强翻了个白眼,“我妈织的那是母爱,人家织的那是……”

    他说到一半,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打住。

    “是什么?”我故意问。

    “没什么没什么。”王强摆摆手,拉着贾永涛跑了。

    两人吵吵着回座位了。

    我低头看着手上的手套,忍不住又摸了摸。毛线软软的,暖暖的,每一针都织得很用心。

    我忽然想起,晓晓织这副手套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是晚上写完作业后,一个人坐在台灯下一针一针织的?是手指被针扎了,自己悄悄吹一吹,然后继续织的?是织了拆、拆了织,反复很多遍才织好的?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但我知道,这副手套里,藏着很多我没看见的夜晚,很多我没听见的叹息,很多我没碰触到的温柔,很多很多她没说出口的喜欢。

    下午第三节是自习课。

    我做完数学题,抬头看了看四周。

    丁琳琳正在小声跟王梅说话,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眉眼弯弯。王梅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插一句,嘴角也带着笑。

    朱娜在讲台上批改什么,大概是小组的作业,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王强和贾永涛趴在桌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心事,两人头对着头,像两只冬眠的熊。

    杨红星和金丽并肩坐着,一人手里一本书,但眼睛时不时瞟向对方,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又各自低头看书。

    江晓曼坐在第五排靠窗的位置,正低着头做题。她做题很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跟她无关,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地移动。

    但当我看向她的时候,她正好抬起头,目光和我撞上。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做题。但我分明看见,她嘴角似乎有一丝笑意,很淡,很浅,转瞬即逝。

    我收回目光,又看向晓晓。

    她正在背政治,嘴里念念有词,嘴唇微微动着。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在她乌黑的头发上,照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她忽然抬起头,看见我在看她,脸一红,小声问:“看什么?”

    “没什么。”我笑了笑。

    “又没什么。”她也笑了,眼睛弯弯的,“你刚才就没什么,现在又没什么。”

    “就是觉得……”我想了想,“觉得今天特别暖。”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笑得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湖面泛起的涟漪。

    然后她继续低头背书,但嘴角一直弯着。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特的感受。

    幸福。

    不是轰轰烈烈的那种,不是惊天动地的那种,而是这种平平淡淡的、安安稳稳的幸福。是有人惦记着你的冷暖,有人愿意花好几个晚上给你织一副手套,有人偷偷量你的手围,有人被针扎了也不说。

    就像这副手套,普通,简单,却暖到心里。

    放学的时候,北风终于小了些,但还是很冷。

    我和晓晓推车走出校门。我戴着她织的手套,手一点都不冷。

    “手套暖和吗?”她问,歪着头看我。

    “暖和。”我说,“特别暖和。比我妈买的那些都暖和。”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点小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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