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过年好!!!”
钟声敲响,烟花在屏幕上炸开,喜庆的音乐震耳欲聋。窗外,整个家属院的鞭炮声在同一刻爆发,噼里啪啦,震天动地,像一场盛大的狂欢。
父亲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烟花。我跑到院子里,看见绚烂的光束升上夜空,炸开成金色的菊、银色的柳、红色的心。夜空被点亮了,一瞬明如白昼。
在这一片喧闹中,电话铃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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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回屋里接起来。是晓晓。
“羽哥哥!”她的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鞭炮声,“过年好!”
“过年好!”我也笑。
我们都不说话,就那样听着彼此那边的鞭炮声、欢笑声、电视里《难忘今宵》的歌声。两种声音在电话线里交汇,融合,变成专属于我们两个人的除夕夜交响曲。
大约一分钟,晓晓轻声说:“羽哥哥,新的一年了。”
“嗯,新的一年。”
“你有什么愿望吗?”
我想了想:“希望咱们都能考上郑大。希望欧阳能撑住。希望杨莹试训顺利。希望莉莉开心。希望……希望咱们一直这样。”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笑声。
“我的愿望和你一样,”晓晓说,“另外……再加一条。”
“什么?”
“希望下一个除夕,咱们还能一起听钟声。”
我的喉咙忽然有些哽。“一定。”
“那……我挂了。”她说,“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你也是,替我向叔叔阿姨和小姨问好。”
挂上电话,我回到院子里。烟花已经放完了,夜空重新暗下来,只剩下一轮冷月,和零星的几点星光。硝烟味还在空气里弥漫,混着冬夜的寒气。
父亲和母亲回屋了,客厅的灯还亮着。我走进屋时,电视里正传来一位女歌唱家圆润通透的歌声——是那首《世纪春雨》。
她身着华丽的礼服,以极具张力的民族唱法深情演唱。舞台背景配合着春雨、新绿、星光的视觉效果,整个画面清新、喜悦而充满憧憬。歌声大气优美,仿佛是为即将到来的21世纪谱写的一首抒情序曲。
“清爽的世纪春雨,让我们跨世纪……”
这位女歌唱家的演唱堪称“国家声音”的艺术化呈现。在零点钟声敲响、正式迈入农历丁丑年的这一刻,这首歌完美承担了承前启后、点燃希望的艺术功能。与之前《春天的故事》回望辉煌不同,《世纪春雨》是向前看的——它用音乐描绘了一幅雨润万物、清新开阔的未来图景。
我站在客厅门口,静静听着。歌声里,我仿佛看到了香港回归后的盛景,看到了我们即将进入的高一下学期,看到了欧阳在郑州新家卧室里孤独的身影,看到了杨莹在省队训练场上挥洒的汗水,看到了莉莉守在电话旁的期待,也看到了晓晓在七公里外与我共同许下的愿望。
电视里在重播春晚的精彩片段,而《世纪春雨》的旋律还在继续。
我走到藤萝架下,仰头看着枯枝在月光里的剪影。
新的一年了。
1997年,香港要回归了,我们要进入高一下学期了,离高考又近了一步。
欧阳在郑州新家的卧室里想着回油田。
杨莹或许已在省队的训练场上挥汗如雨。
莉莉在家里守着电话等一个解释。
晓晓在七公里外和我听着同一首歌。
而此刻,我站在这里,站在旧年和新年的交界线上,忽然真切地感受到——成长,就是在该团圆的日子里,学会承受分离;在该热闹的时刻,懂得安静地思念。
夜空深处,又有一束烟花炸开,短暂地照亮了整个世界。
然后,重归寂静。
新年的第一个夜晚,才刚刚开始。
欧阳在郑州面临的具体学业压力是什么?杨莹年前就要去省队试训,年都过不成,他的内心究竟经历着怎样的挣扎?
大年初一,拜年电话热闹,老高(高旭红)与姜玉凤的分手是真还是假呢?又有怎样的隐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