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我语气坚定地鼓励他,“我等你拿个奖牌回来。”
杨莹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好。羽哥,谢谢你。”
“客气什么。”我说。
“那我挂了,还得收拾东西。”他说道。
“路上小心。”我叮嘱道。
“嗯。”他应了一声。
电话挂断了。
我放下听筒,站在窗前。阳光依然很好,炖肉的香气依然浓郁,但心里却像被什么压着,沉甸甸的。
母亲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小碗刚盛出来的红烧肉,看到我的样子,关切地问:“小羽,来尝尝咸淡——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没事,”我接过碗,挤出一点笑容,“杨莹要出趟远门。”
“哦,是莉莉那对象,那个叫杨莹的小子?”母亲擦着手,回忆着说,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这大过年的,要去哪儿啊?”
“嗯,去郑州省队训练,得五个月。”我解释道。
母亲“啧”了一声,摇摇头,叹了口气:“唉,练体育的孩子是真不容易。大过年的往外跑,一去就是小半年……莉莉那丫头知道了,心里得多难受。”
我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肉炖得极烂,入口即化,咸甜适中,是母亲最拿手的味道。但不知为什么,今天尝起来,除了香,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像离别。
像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
像晓晓说的——一起长大了一岁,但有些东西,可能就真的要改变了。
窗外的雾渐渐散了,阳光毫无阻碍地洒满院子。藤萝架的枯枝在阳光里舒展着,我知道,再过一两个月,那里就会冒出嫩芽。
春天总会来。
但有些人,可能等不到藤萝花开,就要先一步出发了。
傍晚,我给晓晓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杨莹的事。
电话那头,晓晓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他一个人扛着,像欧阳一样。”
“什么?”我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没什么,”晓晓顿了顿,转移了话题,语气带着关切,“羽哥哥,咱们明天……还去赶集吗?”
“去,”我语气坚定地回答,“为什么不去?”
“我怕你心情不好。”她小声说,透着担忧。
“我没事,”我故作轻松地安慰她,“杨莹是去追他的梦,咱们应该为他高兴。”
“可是莉莉……”她欲言又止。
“等杨莹到了郑州,自己跟莉莉说清楚吧,”我叹了口气,说道,“咱们能做的,就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多陪陪莉莉。”
晓晓“嗯”了一声,表示同意,接着她的声音变得更轻,带着一丝迷茫:“羽哥哥,你说……长大是不是就意味着,要开始面对这些?”
“面对什么?”我问。
“离别,选择,一个人承担。”她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敲在我心上,“杨莹这样,欧阳也这样。以后……咱们会不会也这样?”
我想起白桦林里的那个吻,想起电话里她说“一起长大了一岁”。
“晓晓,”我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就算要面对,咱们也是一起面对。”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吸气声,然后是带着鼻音的回应:“嗯,一起。”
挂上电话时,天已经黑了。母亲把炖好的肉装进搪瓷盆里,盖上纱布,说要“回回油”,明天再热更好吃。
我走到院子里,站在藤萝架下。
没有月光,只有邻居家窗户透出的灯光,稀稀落落地洒在地上。枯枝的轮廓在夜色里模糊不清,但我知道,它们还在那里,静静地等待春天。
空气里,炖肉的香气已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夜晚清冷的空气,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不知谁家提前放的鞭炮声。
腊月二十六,快要过年了。
但有些人的年,可能要在别处过了。
我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层薄薄的云,被油田工矿区的灯光映成暗红色。
杨莹现在应该在收拾行李吧?明天一早的火车?他会不会紧张得睡不着?
莉莉要是知道了,会哭吗?
晓晓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一起长大了一岁”。
是啊,又要长大一岁了。
而成长的第一课,也许就是学会在炖肉的香气里,尝出离别的滋味。
晓晓关于“一起长大”的感叹,是否在暗示我们关系的更进一步?杨莹收到的“试训预通知”,内容究竟有多严峻?
腊月廿九,年味渐浓,杨莹取消滑雪的真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