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晓晓忽然想起什么,“寒假咱们怎么联系?读书小组还搞吗?”
“搞啊,”朱娜说,“每周一次,在图书馆。我负责通知大家。”
“好。”大家都同意。
“要不要叫上一中那边?”王梅问,“张晓辉他们?”
“太远了,”我摇头,“七十里路,寒假见面不容易。写信吧。”
“也是。”
吃完饭,我们没有回教室。在操场边走了走,文科班的几个男生女生一起——我,晓晓,王强,贾永涛,肖恩,金丽,杨红星。
“真快啊,”金丽看着操场,“感觉运动会还在昨天,今天就分班了。”
“是啊,”杨红星说,“那时候咱们还在为班级荣誉拼命,现在成同学了。”
“挺好的,”晓晓说,“咱们这群人,兜兜转转,又聚到一起了。”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积雪完全化了,地面干干的,反射着天光。
下午没有课,孙平老师让我们自习,整理东西,准备放假。
三点,放学铃响了。
“同学们,”孙平老师最后站在讲台上,“寒假快乐。但别忘了,学习不能停。”
“知道了——”我们齐声回答。
“2月23日,准时到校。”
“记住了——”
“开学见。”
“开学见。”
我们收拾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热闹,其他班级也刚放学。学生们涌出来,说话声,笑声,在走廊里回荡。但高一(1)班的教室门依然关着,里面空无一人。
我们走下楼梯,走出教学楼。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
晓晓忽然说:“羽哥哥,咱们去藤萝架下吧。”
“现在?”
“嗯,”她点头,“叫上王强他们,还有莉莉,金丽,红星。”
“好。”
我们分头去找人。王强、贾永涛、王梅、朱娜、肖恩都在,金丽和杨红星也在教室门口等我们,莉莉从音乐班跑过来,气喘吁吁。
“莫羽哥哥!晓晓姐!”她挥着手,“等等我!”
我们一群人——我,晓晓,王强,贾永涛,王梅,朱娜,肖恩,金丽,杨红星,莉莉——聚在学校藤萝架下。
藤萝架在冬日阳光下静默地立着。枯枝光秃秃的,没有叶子,没有花,只有黑硬的枝干纵横交错,像一幅用墨笔勾勒的素描。但我知道,那些深埋地下的根,正在积蓄力量,等待春天。
夕阳正红,金色的光芒从西边照过来,把藤萝架染成了温暖的颜色。枯枝的轮廓在光晕里变得柔和,像是被时间温柔地抚摸。
我们围成一个圈,看着彼此。
“高一上学期,”王强开口,“结束了。”
“嗯,”贾永涛点头,“结束了。”
“咱们这群人,”金丽环视一圈,“从运动会认识,到分科并肩作战,现在成同学了。”
“缘分。”杨红星说。
“对,”晓晓点头,“缘分。”
夕阳越来越斜,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干燥的地面上轻轻晃动。
“等春天藤萝花开的时候……”晓晓轻声说,没有说完。
但我们都明白。
等春天藤萝花开的时候,高二下学期就开始了。那时候,我们会更忙,压力会更大,但也会更接近梦想。
“咱们定个约定吧,”王强忽然大声说,“不管十年后大家在哪儿,都回这藤萝架下聚一次!”
“十年之约?”贾永涛问。
“对,”王强点头,“十年之约。”
所有人都沉默了。
十年。
1997年到2007年。
十年后,我们在哪儿?上了哪所大学?在哪儿工作?在另一个城市?在另一个国家?
十年后,我们还是现在的我们吗?
“好,”晓晓第一个开口,“十年之约。”
“好,”我说。
“好,”朱娜。
“好,”王梅。
“好,”肖恩。
“好,”贾永涛。
“好,”金丽。
“好,”杨红星。
“好,”莉莉,眼泪已经流下来了,“我一定来。”
“那就这么定了,”王强伸出手,“十年后的今天,2007年1月30日,我们这些人,回这里聚一次。”
十几只手伸出来,叠在一起,用力往下一压。
“十年之约!”
声音在夕阳里回荡,坚定而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