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试,”贾永涛说,“咱们聚一次吧?”
“好。”大家异口同声。
“去哪儿?”肖恩问。
“藤萝架下。”晓晓说,“那里是我们的起点。”
“好。”
一点半,走进考场。
第三考场,17号。
我坐下,深呼吸。桌面上很干净,只有一支笔,一张草稿纸。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背政治概念。
监考老师是历史老师沈铭泽。她穿着深灰色的套装,表情温和。
试卷发下来。我快速扫了一眼——
《1996
题型齐全:单选、多选、简答、论述。
开考铃响了。
我从第一题开始做。
单选大多是基础知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基本特征、宏观调控的手段、对外贸易的类型……这些在复习时已经滚瓜烂熟,做起来很顺手。
多选考细节,需要准确判断。哪些是公有制经济,哪些是非公有制经济,哪些是宏观调控的经济手段,哪些是行政手段……我一一勾选,笔尖在纸面上滑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简答题需要展开论述。我按照复习时的套路,先答概念,再答内容,最后答意义或影响。条理清晰,字迹工整。
论述题是压轴大题:
“结合我国实际,论述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优越性。”
我在草稿纸上列提纲:
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基本特征。
二、与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区别。
三、优越性体现(资源配置效率、宏观调控能力、共同富裕目标)。
四、结合实际(改革开放以来的成就)。
思路清晰了,开始写。
钢笔在纸面上滑动,字迹流畅而有力。那些背了无数遍的概念,那些思考了无数遍的问题,都化作文字,从笔尖流淌出来。
写得很顺,几乎不用停顿。阳光从西窗照进来,把桌面染成了橘红色。笔尖在光晕里移动,影子在纸面上轻轻晃动,像是在为这最后的考试伴舞。
三点半,我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放下笔,长舒一口气。
检查一遍姓名考号,然后从头检查答案。选择题再看一遍,简答题的点是否齐全,论述题的结构是否完整……
四点,交卷铃响了。
我交上卷子,走出考场。
走廊里很安静,没有人对答案,没有人讨论。大家都默默地走着,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不是轻松,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莫名的空虚。
结束了。
期末考试结束了。
高一上学期结束了。
高一(1)班,结束了。
我走下楼梯,在二楼拐角处遇见晓晓。
她站在那里,看着走廊尽头曾经的高一(1)班教室,眼神有些恍惚。
“结束了。”她轻声说。
“嗯。”我点头。
“突然觉得……”她顿了顿,“心里空荡荡的。”
“我也是。”
我们并肩往外走。走廊里人渐渐多了,但还是很安静。没有人高声说话,没有人打闹,大家都低着头,步履缓慢,像是在为这半年的时光做最后的告别。
走出教学楼,夕阳正红。
金色的光芒洒满校园,把教学楼、操场、梧桐树都染成了暖色调。藤萝架在夕阳下静默地立着,枯枝的轮廓清晰而坚硬,像是为这个时刻刻下的印记。
文科组的几个人聚在藤萝架下。王强,贾永涛,王梅,朱娜,肖恩,还有从音乐班跑过来的刘莉莉。
我们围成一个圈,看着彼此,没有人说话。
夕阳的光照在我们脸上,把每一张年轻的脸都照得清晰而温暖。那些疲惫,那些空虚,那些说不清的情绪,在光晕里慢慢沉淀,变成一种沉静的、带着重量的东西。
肖恩站在人群里,背挺得笔直。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眶微微发红。我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这个学期告别,也向那个曾经因为数学而焦虑的自己告别。
“高一(1)班……”晓晓望着教学楼的方向,轻声说,“真的结束了。”
“嗯。”王强点头,“结束了。”
“但我们的路,”朱娜说,“还没结束。”
“对。”贾永涛说,“下学期,文科班,新的开始。”
“咱们要一起进。”肖恩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管数学考得怎么样,我都会等分班结果。我会用政治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