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一起走。”我重复。
骑到分岔路口,我们挥手告别。她骑进渐浓的暮色里,身影在路灯下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拐角处。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信念——
不管前路如何,不管选择什么,我们都要一起走。
回到家时,父亲正在看新闻联播。香港回归的倒计时在屏幕下方滚动,红色的数字一天天减少。
“今天去书店了?”他看见我手里的书。
“嗯。”我把书放在桌上,“买了本《文化苦旅》。”
“余秋雨的书,”父亲点点头,“可以看看,文笔不错。”
他拿起遥控器调小音量,转头看我:“对了,今天听说学校有些人事安排。”
“什么安排?”
“盛老师,你们班主任,下学期要升任高一年级主任了。”父亲说,“还有几个老师的岗位也会调整。文理分科后,新班级的班主任人选,应该很快就会公布。”
我听着,心里忽然一动。盛老师要升职了,那高一(1)班下学期谁来带?文科班的班主任会是谁?理科班呢?音乐班、美术班、体育班呢?
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在心里悄悄生长。但很快,我又平静下来——不管谁来带,不管在哪个班,我们都要好好学习,好好走自己选的路。
就像岳老板说的,选定了,就努力把它走成对的路。
回到房间,我翻开日记本。钢笔在纸面上滑动,写下今天的日期,写下“书店偶遇”,写下岳老板那番话,写下“有选择权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然后把《文化苦旅》放在书桌上。台灯的光晕照在封面上,“文化苦旅”四个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重,格外深刻。
窗外的夜色完全降临了。远处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是落在地上的星子。藤萝架在黑暗中静默地立着,积雪开始融化,水滴从枝头滴落,叮——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像是在提醒我,时间在流逝,选择在逼近,路在脚下。
1996年12月27日,星期五,冬月十八。
天晴了,雪化了。
书店偶遇,一番点拨。
“有选择权本身就是一种幸福”——这句话,像种子一样落进心里。
下章预告:与晓晓到“靡靡之音”音像店合买《心太软》磁带,与刘莉莉会合去看电影《甜蜜蜜》,为时代洪流中人物的错过与重逢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