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远方来信
    邮局里很暖和,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裹着军大衣的中年男人,正打着哈欠。见我们进来,他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寄信?”

    “嗯,挂号信。”晓晓把信封递过去。

    男人接过信封,瞥了一眼地址:“油田一中啊,七十里外呢。挂号信八毛。”

    晓晓从口袋里掏出钱,我连忙按住她的手:“我来。”

    “不用,我这儿有零钱。”她已经把钱递了过去。

    男人收了钱,在信封上盖了个红色的挂号戳,又给了晓晓一张小小的收据。他把信扔进身后的绿色帆布邮袋里,那动作随意得像扔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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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明天早上邮车来取。”他又打了个哈欠,“下一个?”

    走出邮局时,风似乎更冷了。晓晓把收据小心地折好,放进钱包的夹层。

    “这下胖子应该很快就能收到了。”我说。

    “嗯。”晓晓点点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走吧,回去了。”

    下午我们继续复习。窗外的光线渐渐西斜,从明亮的白变成柔和的橘黄。当墙上的挂钟指向四点半,我们结束了今天的复习计划。

    我收拾好书包,晓晓送我出院门。

    冬日的傍晚来得早,天边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紫色。院里的藤萝架在暮色里变成了一幅剪影,那些纵横交错的枯枝像用墨笔在天空画下的线条。

    “明天还来吗?”晓晓站在门边问。

    “来。”我说,“早上九点。”

    “嗯。”她点点头,手扶着门框,“那……明天见。”

    “明天见。”

    我推着自行车走出几步,回头看去。她还站在门边,身后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把她的身影勾勒出一抹柔和的光晕。见我回头,她举起手,轻轻挥了挥。

    晚上吃完饭,父亲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看报纸。台灯的光晕在他花白的鬓角上跳跃。

    “今天在晓晓家复习得怎么样?”他放下报纸。

    “还行。”我在他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爸,姜玉凤……被学校逼着选理科了。”

    父亲的动作顿住了。他摘下老花镜,用指腹慢慢擦拭镜片,沉默了好一会儿。

    “玉凤那孩子,”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沉,“不容易。她爸走那年,她才上初一吧?我记得追悼会那天,她就站在最前面,一滴眼泪都没掉。后来中考,她是全市第一。”

    我等着他继续说。

    “有时候啊,”父亲把眼镜重新戴上,目光透过镜片看向我,那目光里有种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一个人太优秀,很多事就身不由己了。学校要名气,要升学率,要竞赛奖牌。她那样的学生,在有些人眼里,不是个孩子,是个……是个筹码。”

    筹码。

    这个词让我心里一紧。

    “那她……就不能自己选吗?”

    “能啊。”父亲叹了口气,“当然能。可是选了之后呢?特困补助要不要?竞赛保送的机会要不要?弟弟上学的钱哪里来?小羽啊,这世上有些选择,看起来是两条路,其实只有一条能走。”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磨得有些发白的球鞋鞋尖。鞋面上沾着今天路上的灰尘,在灯光下显出灰扑扑的颜色。

    “所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我和晓晓……我们其实很幸运,对吗?”

    父亲没有直接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冷风瞬间灌进来,带着北方冬天特有的、凛冽干燥的气息。

    “幸运不幸运,看你怎么想。”他的背影在窗前显得格外挺拔,“重要的是,既然有得选,就选那条让自己以后不后悔的路。至于玉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她的战场不在文科理科,在更远的地方。”

    他关好窗,转身看我:“给张晓辉回信了吗?”

    “回了。下午和晓晓一起寄的挂号信。”

    “那就好。”父亲点了点头,“朋友之间,有些话不用说透,但得让人知道,你记着呢。”

    他又坐回藤椅,重新拿起报纸。但我知道,这个话题在他心里还没有结束。果然,过了几分钟,他再次开口,声音低了些:

    “小羽,你记住。人生有很多种活法,不是只有一条路是对的。玉凤选理,是她现在的路。你们选文,是你们的路。每条路都有它的难处,也都有它的风景。重要的是走的时候,心里要明白为什么选这条路,以后回头看,能不能说一句‘我不后悔’。”

    我点点头,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回到自己房间,我拧亮台灯。书桌上堆满了复习资料,在所有这些的最上面,是今天张晓辉来信的那个空信封。我拿起信封,又看了看右下角那行熟悉的字迹。

    窗外,夜色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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