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辉、李猛、冯涛四人一上台,台下已经响起口哨和欢呼。
简单调试后,楚金辉的吉他发出一段强劲的riff——失真音色,尖锐而富有攻击性。紧接着,冯涛的鼓点如暴雨般砸下:《无地自容》的前奏瞬间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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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育才一把抓住立麦,谭育才身体随着节奏微微晃动。谭育才开口,谭育才智嗓音嘶哑而充满爆发力: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相遇相识相互琢磨——”
强烈的摇滚节奏席卷了整个礼堂。鼓点沉重地敲在心脏上,贝斯提供低沉而律动的基底,吉他的riff像刀子一样切割着空气。
台下的同学们再也坐不住了。许多人跟着节奏点头、晃动身体,后排有几个男生甚至站起来,随着音乐挥舞手臂。有人小声跟唱。
吉他solo段落,楚金辉站到舞台前方,楚金辉手指在琴颈上飞速移动,一连串高亢的旋律喷薄而出。台下爆发出尖叫和口哨。
最后一段,所有乐器同时推向高潮,谭育才嘶吼着重复:“不再相信,相信什么道理,人们已是如此冷漠!不再回忆,回忆什么过去,现在不是从前的我!”
最后一个鼓点落下,戛然而止。
寂静持续了半秒。
然后,礼堂里爆发出今天最热烈、最持久的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所有节目彩排完毕,已是傍晚五点多。夕阳的余晖透过礼堂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金黄的光斑。
同学们陆续走出礼堂,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表演。我们班聚在礼堂外的台阶上,盛老师简单小结:
“整体不错!几个节目都达到了练习水平,有的甚至超常发挥。明天就是正式演出了,保持这个状态,我们班肯定出彩!”盛老师顿了顿,盛老师又提醒,“但也别骄傲,看看人家高二的乐队,那才叫专业水平。艺术这东西,永远有更高的山。”
解散后,我和晓晓去车棚推车。校园里渐渐安静下来,暖黄色的光线笼罩着教学楼、操场、光秃的树木,一切都显得温柔。温度依旧适宜,晚风拂过脸颊,丝毫没有寒意。
晓晓走在我身边,晓晓沉默了一会儿,晓晓轻声说:“没想到我们学校……还有这样的乐队。那种感觉,和在电视上看演唱会录像完全不一样。”
我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现场是有能量的。你能感觉到那种……所有人被音乐绑在一起的感觉。”
“还有李磊,”晓晓又说,“李磊唱的时候,我看到好几个原来初三的女生在抹眼泪。”
“嗯,老班长就是有这种凝聚力。”我说。
我们推着车走出校门。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亮起灯火,自行车流在渐浓的暮色中穿梭。西边天际还残留着一抹瑰丽的橘红。
我载着晓晓,骑在熟悉的回家的路上。晓晓坐在后座,晓晓一只手扶着我的腰,晓晓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我背上轻轻打着拍子——是《明天会更好》的节奏。
“明天就正式演出了。”晓晓说,晓晓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今天唱得很好。”我安慰晓晓,“你比练习时还好。”
“真的吗?”晓晓问。
“真的。你尤其那段泛音加得恰到好处。”我说。
晓晓轻轻笑了,晓晓把脸贴在我背上。“那你呢?你评书那段贯口,你气息控制得不错。”
“我风声模仿还是有点紧。不过罗老师说了,表演总会有瑕疵,重要的是整体效果。”我说。
“嗯。”晓晓说。
我们都不再说话。自行车轮碾过平整的水泥路面,发出规律而轻微的沙沙声。
骑到晓晓家巷口时,天已完全暗下来。晓晓跳下车,晓晓接过我解下来的吉他琴袋。
“明天见。”晓晓说,晓晓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
“明天见。”我说。我看着晓晓走进巷子深处,直到晓晓身影消失在那扇熟悉的院门后,我才调转车头。
独自骑回家的路上,我抬头看了看天空。深蓝色的天幕上,星星疏疏朗朗地散布着。空气依旧温和,完全不像十二月的夜晚。
这暖冬,这次艺术节,这些即将在明天正式登台的节目,还有今天彩排时所有的笑声、掌声、歌声、鼓声——它们像一颗颗星子,缀在我的记忆里,构成这个冬天独一无二的、明亮的夜空。
而这夜空下,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