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996年7月4日中午12点
地点:油田天府酒楼牡丹亭
邀请老师:校长陆华玉、教导主任周栋梁、教务处副主任兼政治老师戴玉、年级主任楚江南、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孙平老师、物理老师费政、数学老师莫斯理、化学老师张云峰、英语老师梁雁翎。
家庭人员:父亲陈建国(油建公司工程队队长)、母亲王云英(油建公司财务科会计)、陈莫羽(我)
单位领导作陪:油建公司总经理李玉良、油建公司工会主席赵贤明、财务科科长钱运忠、供销科科长张长河】
名单长长一串,囊括了四中几乎所有的重量级人物,还有父母单位的高层领导。这份沉甸甸的名单,无声地诉说着父母心中的郑重与感激。
哇!阵仗这么大!张晓辉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咋舌道,陆校长、周主任、楚霸王都请了!还有公司李总!
师恩似海啊!王若曦轻声说。
莉莉凑过来,手腕上那圈用紫藤嫩枝编成的手链 微微晃动着 ——那是毕业典礼那天,在藤萝架深处,晓晓亲手为她系上,宣告她正式成为藤萝八仙一员的信物。
她眨着大眼睛,带着向往:孙老师明天肯定又要拿他的惊堂木拍桌子了说相声了!哈哈!还有费老师的大嗓门儿,戴老师的高跟鞋声……
晓晓看着名单,又看看我,眼底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和全然的支持:叔叔阿姨想得真周到,老师们肯定能感受到你们的诚意!
我看着纸上那些熟悉的名字,费政老师敲黑板的严厉、张云峰老师阳光的笑容、孙平老师弹我额头的亲昵、戴玉老师高跟鞋的节奏……一幕幕闪过眼前,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嗯!爸,妈,都应该请!
父母的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午后的时光在轻松惬意的闲聊中溜走。
窗外的阳光依旧炽烈,蝉鸣依旧聒噪,但屋子里弥漫着的,只有冰镇汽水的清甜、饭菜的余香和少年人卸下重负后纯粹的欢愉。
藤萝架上,青涩的荚果在热风中轻轻地摇曳,油绿的豆荚垂挂在浓荫间,仿佛正应和着盛夏生长的节奏。
送走了伙伴们,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父母脸上的喜色却丝毫未减,反而更添了几分忙碌的兴奋。
母亲开始在衣柜里细细翻找,终于捧出那件珍藏多年的暗纹香云纱旗袍。
她小心翼翼地抖开,又翻出一条素雅的珍珠项链和配套的耳钉,在梳妆台前比划着。
指尖轻柔地拂过光滑的缎面,仿佛要拂去岁月留下的微尘,让它们在明天中午十二点我的谢师宴上,焕发出最温润典雅的光彩。
她一边对着镜子轻抚衣襟,一边念叨着:这旗袍还是你爸当年去苏杭出差时带回来的,一直没舍得穿几回,明天正合适……这珍珠虽小,配这颜色倒显得清雅大方,牡丹厅里灯光一照,应该很衬人……
妈!你穿啥都好看!呵呵呵!我由衷地赞叹着母亲。
就你嘴甜!呵呵!比你爸强!八竿子打不出个响屁来!母亲悻悻地瞅了瞅父亲。
嗯!美!真美! 像电影明星! 父亲立马拍了很香的马屁。
这还差不多!老陈!你总算有长进了!哈哈哈哈!母亲被父亲夸得高兴地像一朵花。
我捂着嘴努力忍住不笑出声来。
敷衍完母亲,父亲开始拿出他珍藏的好茶叶,仔细检查着包装,然后又翻出他那本厚厚的、边角磨损的通讯录,开始挨个确认明天要宴请的领导和老师的联系方式。
他坐在电话机旁,声音洪亮而恭敬,带着油建公司工程队长特有的豪爽和面对领导、师长时的谦逊:
喂,李总您好!我是陈建国。……哎,对对对!李总,给您报个喜:犬子陈莫羽中考拿了全校头名,638分!……是啊,全赖学校和陆校长、周主任、戴主任、楚主任他们领导有方,老师们尽心!……这不,明天中午十二点在天府酒楼牡丹厅,我们专程设宴答谢校领导和恩师们。陆校长、周主任、戴主任他们几位都会到场。您是我们最敬重的老领导,又是社会贤达,我们全家诚心想请您拨冗莅临,一起作陪陆校长他们几位,给这谢师宴添彩增辉!……哎呀,您太给面子了!好嘞好嘞,明天中午牡丹厅,我们恭候您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喂,赵主席您好!我是陈建国。……哎,对对对!赵主席,给您报个喜:我家陈莫羽中考拿了全校头名,638分!……是啊,全靠学校和陆校长、周主任、戴主任、楚主任他们领导有方,老师们辛苦栽培!……这不,明天中午十二点在天府酒楼牡丹厅,我们专程设宴答谢校领导和恩师们。陆校长、周主任、戴主任他们几位都赏光出席。您是我们工会的贴心人,最会活跃气氛、凝聚人心,我们全家诚心想请您拨冗莅临,一起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