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熹在她身边坐下,问:“妈跟你说了什么?”
陶潆倒在陶熹肩头,说:“她让我分手。”
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句很轻很轻的“你们分手吧”。
“等她出院再说。”陶熹拍了拍她,“她现在刚知道,接受不了很正常。”
陶潆却感觉未来无望。
“今晚你回去吧。”陶熹说,“我留下,你明天还要上班,熬一夜受不了的。”
“可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陶潆说。
“待会儿就转到单人间了,会有人照顾她。”陶熹抓住她胳膊,“回吧,秦征还没走,在楼梯间。”
他离开的时候,陶熹特意瞥了眼。
陶潆一愣。
陶熹给她擦掉眼泪,说:“去吧。”
陶潆吸了吸鼻子,心脏鼓动着酸涩,她犹豫片刻,还是起身离开。
拐到楼梯口,走到一半,陶潆倏地顿住了脚步。
秦征就在楼梯之间的平台上,靠着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闻动静,他下意识抬眸,却在看到陶潆时,一下站直了身体,表情有些无措。
“你……”秦征喉咙似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陶潆站了两秒,快速下楼,看得秦征心慌:“你小心点。”
陶潆不管不顾,一下冲进了他怀中。
秦征始料未及,被惯性撞到了墙上。
陶潆收紧手臂,秦征回神,低头紧紧环住她。
眼泪打湿他的大衣,陶潆无声地哭了一场,好半晌,她才在他怀中哽咽着说:“我不想跟你分手。”
秦征身躯一僵,猜到是李美娟的要求。
可陶潆哭,他心里也跟着不舒服。
“不哭了。”秦征捧住她的脸,一点点,温柔地给她擦掉眼泪,“想让我心疼死?”
眼泪越擦越多,陶潆拽住他衣服,惶惶不安。
“先回家好不好?回家我再告诉你怎么办。”
陶潆一下止住了哭泣:“你有办法?”
嗓音可怜兮兮的,秦征轻笑着刮她鼻子:“回去说。”
陶潆吸了吸鼻子:“好。”
秦征牵着她上楼,陶潆一把拉住他:“走楼梯,电梯人多。”
她刚哭过,脸上还没干呢,走电梯得吸引多少眼神。
秦征失笑,带她下了楼梯。
回到家,秦征将她带到餐厅,说:“阿姨煮了燕窝粥,垫一下肚子,不然夜里饿。”
陶潆“嗯”了声,拉开椅子坐下。
秦征静静看着她,等她吃完才开口:“阿姨那边不能再受刺激,等她出院,你搬回去住吧。”
陶潆愕然:“你要跟我分手?”
眼见她又要哭,秦征走过去,将人拉到客厅坐下:“先听我说,别哭了。”
陶潆憋回眼泪,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这眼泪说来就来。
“你如果一直跟我住一起,她会很生气,生气情绪就不好,不利于她的身体健康,对不对?”
陶潆点了点头:“嗯。”
“你以为我想跟你分手?”说到这两个字,秦征的呼吸都割着疼,“我不会跟你分手的。”
“那你为什么让我回去住?”陶潆十分委屈。
“因为我们来日方长。”秦征将她搂入怀中,“我不想因为眼前的,本来就是我们家做错的事再去逼你和你的家人。”
“你只要相信我爱你,我会等你就好。”
陶潆:“那我要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甚至不要在你妈妈面前联系我,她让你分手你就当是分手。”
“陶潆,我真的不敢再刺激她一下,我怕她出事。”秦征抱紧她,呼吸很轻,“她要是出事,咱俩就再也不可能了。”
陶潆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在恐惧,原来秦征也是一样。
她仰起头,泪眼婆娑:“好,我答应你,搬回去住。”
秦征低头,在她眼睛上亲了下。
一周后,李美娟出院,彼时,陶潆也搬回了家。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面对李美娟突如其来的质问,陶潆僵了下,随后回答:“暑假。”
李美娟冷笑一声:“所以你们姐妹俩都知道,就把我蒙在鼓里?”
“对不起。”陶潆难得向李美娟低头,“对不起,妈。”
“你爸爸走的这些年,我没有睡过好觉,我不理解,一点儿也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好的人没有好报?而那些坏透的烂根的人却潇洒地享受一切美好的东西。”
“妈……”
“我不理解啊!”李美娟忽然喊了声,侧颈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