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压制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不过是蝼蚁的挣扎。
“你……原来你一直在隐藏实力!”
恶龙的传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狡猾的人类!”
它恨不得将眼前这个阴险的两脚兽撕成碎片。
若是他一开始便展露百境以上的气息,它绝不会傻到主动出击,更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何苦来哉!它后悔了。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恶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挪动,竟发出了细微的震颤。
它想逃。可双方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它连转身都显得笨拙。
即便它能逃,以对方百境以上的速度,追上来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
它跑不掉。
可若是不跑……恶龙的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
硬拼?它的天赋压制已经失效,仅凭这副超越神器的巅峰肉体,或许能在百境大成强者面前游斗一二,但想拉对方同归于尽,那是痴人说梦。
它能做的,不过是拖延时间,然后在一个更狼狈的时机被对方制服。
恶龙的头颅微微低垂,那双竖瞳中的凶光已经开始动摇。
它第一次感到,自己在这片禁地中无敌了无尽岁月的霸主地位,正在被这个看似渺小的人类彻底撼动。
就在它心神不宁之际,兰风的传音再次响起。
“这样,我给你个机会。”
那声音平静如水,仿佛在谈一场寻常的交易,“接下来,你全力一击。如果能让我认真对待,后退一步——哪怕是半步,都算我输。我扭头就走,绝不为难你。”
恶龙的血瞳微微一亮。
“但若你在这一击之下,我纹丝未动——
”兰风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便认我为主,陪我解决一件事。事后,我还你自由。”
恶龙怀疑地盯着他:“此话当真?”
它活了无尽岁月,在这片禁地中见过无数闯入者,有跪地求饶的,有拼死反抗的,有试图用计谋诓骗它的,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拥有碾压它的实力,却还要和它讲道理。
这样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心怀更大的图谋。
而眼前这个人类,显然不傻。
“自然当真。”
兰风负手而立,目光平静,“我需要借势,需要一枚棋子。你很强,但并非非你不可。若将你强行带走,我还得费心为你另造一片适合生存的生态环境——那工程太大,得不偿失。既然如此,不如与你做个交易,你帮我一次,我还你自由。”
恶龙沉默了片刻。
那双竖瞳中的凶光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它在权衡,在思考,在试图看穿这个人类的真实意图。
可兰风的眼中没有欺骗,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坦然。
“好。”恶龙的传音低沉下来,“一言为定。”
此时,它不信都不行了,它哪有选择的权利?
它退后百万里,将双方的距离拉开到一个适合全力冲刺的位置。
那如同月球般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骨刺根根竖起,翼膜在虚空中缓缓张开,殇气在它周身凝聚成一圈圈幽蓝色的光环。
它在蓄力,将无尽岁月中积攒的殇气、将这片禁地赋予它的天赋之力、将它的愤怒与不甘,全部凝聚于这一击。
兰风依旧负手而立,衣袂在殇气的激荡中猎猎翻飞。
他没有撑开护罩,没有运转法则,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头庞然大物,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山峰,等待着海浪的撞击。
恶龙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它忽然想起,自它诞生以来,从未有人这样看过它——不是恐惧,不是贪婪,不是算计,而是一种平等的、审视的、甚至带着几分欣赏的目光。
“吼——!”
殇海恶龙仰天长啸,声浪将方圆数十万里的虚空震得粉碎。
它动了——那如同月球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颗漆黑的陨星,裹挟着无尽岁月的愤怒与不甘,朝着那道渺小的青衫身影,轰然撞去。
虚空中,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
一座如同月球般庞大的恶龙,正在以毁天灭地之势撞向他。
殇气翻涌,法则崩碎,那一击的力量,足以将任何百境以下的存在碾成虚无。
兰风抬起了右手。
五指虚张,轻轻一按,气息再次暴涨……
“砰——!”
恶龙的身形骤然停滞,如同一头撞上了无形的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