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倒是忘了,你才不到十三岁,哪个小孩不是听著仙人御剑飞天的故事长大的?你现在自己成了仙人,自然也想飞。你们青玄宗的褪凡境都是踩著剑飞的吧?”
岳水点了点头。
“踩著外物飞?”顺园不屑道,“那是下乘。吾教你的飞行法门,叫『踏虚』。不需御剑,不需法器,灵力从脚底涌泉穴外放,在脚掌下方形成一层极薄的灵力屏障,踩上去就像踩在实地上。修为越高,灵力屏障越稳,飞行速度也越快。到了入道境,万里之途不过弹指。褪凡一重的灵力可以支撑你短途飞行,当然,速度不会那么快,但比你用脚跑快得多。”
他飘到岳水面前,伸出一根半透明的手指在岳水脚底虚点了一下:“涌泉穴,在脚掌前三分之一的凹陷处。灵力从丹田引出,沿足少阴肾经直灌涌泉,外放时控制输出量,太少了托不起身体,太多了会把自己弹飞。你们宗门那些踩著剑飞的,灵力有一半都耗费在托举剑身上,太浪费了。真正的高手,脚下什么都不需要。”
岳水按照顺园的指点,將灵力从丹田引出,沿足少阴肾经直灌涌泉穴。第一次灵力输出量太大,脚底猛然喷出一股气浪,整个人被弹得往后踉蹌了好几步,差点撞上石碑。他调整了一下灵力输出的幅度,第二次气浪小了些,脚底隱隱感觉到了一股向上的托力,但还不足以让身体离地。第三次,他小心翼翼地將灵力输出量控制在毫釐之间,涌泉穴外放的灵力在脚掌下方形成了一层极薄的青色光膜。光膜微微颤动,將他整个人缓缓托离地面。 一寸,两寸,三寸。他悬停在离地三尺的位置,身体微微摇晃,像是站在一块不稳定的浮板上。他试著將身体重心往前倾,光膜隨著他的意念缓缓向前移动,带动他整个人在大殿中飘了出去。初次学习,速度不快,甚至比不上他全速奔跑,但確实是飞行。
他绕著石碑飞了一圈,又飞到穹顶附近转了个弯。风从耳边掠过,石壁上荧石的微光在视野里拉成一道道淡蓝色的线条。他活了將近十三年,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飞了起来。那种感觉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落地时脚下一软,一股突如其来的疲惫感从丹田深处涌上来,险些跪倒。刚才连续练习弹指已经消耗了不少灵力,再加上初次尝试踏虚所导致的消耗,丹田里的灵力几乎见了底。他靠在石碑上,眼皮越来越沉,身体顺著石碑缓缓滑坐下来,头一歪,沉沉睡了过去。顺园看著这个蜷在石碑脚下睡著的少年,回味般的笑了笑,似是想起自己年轻时初次学习踏虚时兴奋的心情。
黑暗,无边的黑暗。接著是一道光。光是从眉心深处亮起的,岳水睁开眼,不是清晨睡醒时的睁眼,是他的意识被什么东西从沉睡中拽了出来。这种感觉他並不陌生,时轮珠初次修復时,也曾这样主动牵引过他的意识。但这一次更加清晰,也更加猛烈。时轮珠在眉心深处剧烈地跳动著,急切到近乎焦灼,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必须在这一刻让他看到。
突然,眼前出现了画面。
天空是暗红色的。不是晚霞,不是火光,是血。空气中瀰漫著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和灵力爆炸后的焦灼气息。脚下是一座破碎的山峰,没有草木,没有鸟兽,连一块完整的石头都找不到。地面被掀开了一道道深达百米的沟壑,沟壑中流淌著不知是岩浆还是灵力的暗红色光河,沿著裂缝蜿蜒向四面八方,將整片大地切割成无数破碎的浮岛。
周围全是人。修为最低的,是合灵境巔峰。入道境的气息到处都是,那股压迫感不是来自某一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挤过来,像是被几十座无形的山岳同时压在肩上。
他抱著一个人。
虞一一的身体轻得可怕,轻得像是隨时会在他的手臂中散开。她的深褐色眼睛半睁著,瞳孔中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涣散,嘴角掛著一丝血跡,顺著下頜淌进月白色长衫的领口。胸口没有起伏,呼吸浅得像是微风,隨时都会停止。
“坚持住。”岳水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是自己的。他从怀中取出一粒丹药,不是聚气丹那种凡界常见的货色,而是流转著金色光晕的不知名丹药。他轻轻掰开虞一一的嘴唇,將丹药塞了进去。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下去了。然后他抬起头,左手將虞一一往怀里又搂紧了一分,右掌朝前方轰出。须臾!一息之內,二十多道掌风同时炸开,將两个冲在最前面的黑影逼退了半步。借著这半步的间隙,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黑石,塞进虞一一的掌心。
“岳水”虞一一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她的手指无力地蜷缩著,握不住那块黑石,是岳水用自己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替她握紧了它,“不要不要一起走”
岳水低头看著她。虞一一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泪水沿著眼角滑落,冲开了脸颊上的血污,露出下面一小片苍白的皮肤。她的眼神里有祈求,有绝望,有对这个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