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园眉头一皱:“薄而锐利?谁教你的歪门邪道。”他反手在空中一抓,一颗黑黢黢的丹药凭空出现在掌心。那丹药约莫龙眼大小,表面没有任何光泽,散发著一股极淡的苦涩气味,“把这个吃了。”
岳水接过丹药,他低头看了看这颗黑不溜秋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顺园那张写满了“爱信不信”的脸。別人卡在凡骨六重到七重的门槛上好几个月甚至几年都未必能突破,难道吃一颗丹药就能解决?但转念一想,这位可是入道巔峰的存在,虽然脾气古怪,还不至於拿丹药害他。他把心一横,仰头將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冰凉的感觉从胃部扩散开来。起初还没什么异常,但没过几息,丹田里的灵力开始往外泄,不是缓缓的流失,而是像决了堤的河水一样往外涌。液態灵力在经脉中四处乱窜,然后一点一点地消散在血肉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正在被掏空,那种充实感正在飞快地离他而去。
“前辈!”岳水猛地抬头,“为何我感觉丹田凝而不实,灵气在不断外泄?不但没有真气外放的徵兆,好像修为还倒退了”
“那就对了。”顺园的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丹药叫化境丹,是专门散尽你体內那些粗浅功法凝聚的真气用的。
岳水整个人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表面那层莹润的光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骨骼深处那股被液態灵力浸润的沉实感也在一点一点地变轻。凡骨六重的修为,花了几个月,用了聚气丹和二阶內丹才堆起来的修为,就这么没了。
“那我之前不就白练了?”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在又是崩溃又是憋屈,“前辈,你不能因为我吃了你的黑墙就来坑我啊”
“哼!我坑你?”顺园的鬍鬚炸了起来,那张老脸上写满了被冒犯的愤怒,“你要是继续修炼之前那套粗浅功法,最高也就止步合灵境了!真气要变得薄而锐利?亏他们想得出来!又薄又锐利的真气会不断损伤你的经脉,短期看起来威力不小,但根基会越练越薄,最后把自己练废!吾堂堂入道巔峰,还不至於坑你这个凡骨境的小儿!”
他劈头盖脸地骂完,犹自不解气地甩了甩鬍鬚,又补了一句:“你那个陆师兄也是半桶水。薄而锐利?那是凡界的小宗门一辈子没见过高阶功法,自己琢磨出来的笨办法。真气外放的本质是让灵力在体外凝而不散,圆润饱满才是正道。水珠圆润,滴水穿石;刀刃锋锐,反而会崩口。”
岳水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適的词。丹田里的灵力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皮肤表面的光泽彻底消退,握拳时那种骨骼共鸣的闷响也听不到了。他从凡骨六重的修士变回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他认命地垂下手,站在大殿中央,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空荡荡的,像是被人把骨头中的骨髓抽走了一般。
顺园见他这副模样,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散功不是什么坏事。你之前用那粗浅功法功打下的根基虽然不错,但也仅限於凡界。想走更远,就得推倒重来。”
他抬手在空中虚点一指,一卷古朴的兽皮卷凭空出现在岳水面前。兽皮呈深褐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每一个字都泛著极淡的金光。最上方刻著一个字,笔画古朴而锋利,像是用某种极其锐利的器物一笔一划地凿进去的,字形极其简洁,却带著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深邃。
那个字是“时”。 “这是吾的成名功法,名为『时』。每突破一个大境界,便可延缓自身时间流速一成。修炼到巔峰,可延缓自身接近五成的时间流速。”顺园的声音里带著不加掩饰的骄傲。
岳水盯著那个“时”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大哥?我的时轮珠都已经可以延缓自身十成还多的流速,你还说你不是在坑我?”
顺园的鬍鬚僵在半空中,那张老脸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窘迫。他乾咳了两声,语气里的骄傲瞬间缩回去了一大截:“咳咳你这是万界之初所诞生的至宝,功效肯定比功法强多了。但你催动时轮珠需要消耗灵力,越强的功效消耗越大,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而吾的功法是修炼之法,是將时间法则融入你自己的丹田和经脉,不需要额外消耗灵力去催动,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重新把话题拉回功法本身:“更重要的是,修炼此法之后,你不会再有瓶颈。灵气流转顺滑无比,一切都遵从自然大道。到了你刚才说的真气外放阶段,不需要刻意压缩,灵力在丹田里自行凝聚、自行外放,圆润饱满,水到渠成。绝不会损伤经脉,更不会出现你那个陆师兄说的『薄而锐利』带来的根基隱患。”
岳水接过兽皮卷,入兽皮表面那些金色的铭文在他指尖下微微发烫,像是在感应著什么。时轮珠在眉心轻轻跳了一下,一股柔和的暖意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