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岳水三天学会,连陆云昭自己都知道这不现实。他的本意是给一个看似苛刻的目標,逼这个少年在出发去秘境之前把云台的基础打牢。能掌握剑势的要领就不错了,步法可以慢慢练。至於真正使出完整的云台,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第一天,陆云昭演示了一遍云台的剑势。
不是松风的拔剑斜挑,不是穿云的直刺,不是落雁的劈挑转换。云台的剑势是从上往下的竖劈,但劈到一半时剑身猛然翻转,从竖劈转为横扫。整个动作要在同一道弧线中完成,中间不能有任何停顿。陆云昭出剑时,剑锋撕裂空气的声音是连贯的一声长鸣。剑尖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竖劈的力道在翻转的瞬间被完全转化成了横扫的力道,连一丁点都没有浪费。
岳水盯著那柄剑划过的轨跡,时轮珠在眉心轻轻跳了一下,时间被拉得慢了些。在缓速中,他看清了竖劈转横扫的每一个细节,手腕翻转的角度,小臂肌肉在转化瞬间的发力变化,剑锋切开空气时的每一寸轨跡。这些细节在先天魂体之下被拆解、归类、刻入记忆,清晰得像一张铺在脑中的图纸。
他接过剑,闭上眼睛,將脑中的图纸重新过了一遍。然后睁开眼,拔剑,竖劈,翻转,横扫。剑锋划过的弧线比陆云昭慢了至少一倍,但从竖劈到横扫的转化是连贯的,没有停顿。陆云昭看著那道弧线,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剑势的路径对了。练到剑锋不再偏移为止。”
第二天,陆云昭教了云台的步法。前三式的步法很简单,松风是原地出剑,穿云是前冲一步,落雁是后退半步接侧身。云台的步法却是连续的侧移,出剑的同时脚下要横跨三步,每一步的落点都不同。岳水在院子里侧移、挥剑、再侧移、再挥剑,起初剑势和步法是分离的,脚跨出去了,剑慢了半拍;剑挥出去了,脚还没跟上。但他没有停下来。时轮珠在他眉心持续跳动,將每一次练习的时间都拉得足够长。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脚掌落地时膝盖的弯曲角度,脚踝在侧移时承受的压力方向,以及剑势在哪个位置开始偏移。每一次重复,偏移就小上几分。
第三天傍晚,岳水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拔剑,竖劈,翻转,横扫。脚下横跨三步,每一步的落点都与剑势的转折同步。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竖劈的力道在翻转的瞬间被完全转化为横扫的力道,剑尖扫过石桌正上方,没有碰到桌面,但剑锋带起的风压却在石桌上劈出一道笔直的裂痕。青石桌面应声裂开,裂口整齐如刀削,两侧的石屑簌簌落下。
陆云昭站在院子门口,看著石桌上那道裂痕,沉默了足足好几息。云台这一式,他自己当年学了整整两个月才勉强掌握。这个少年用了三天。不是死记硬背的三天,是真正將剑势与步法融为一体的三天。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石桌上的裂痕,指尖在光滑的切口上轻轻划过。
“可以了。”他说,语气依旧平淡,但收手时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这三个字的分量,比任何夸讚都重。
岳水收剑入鞘,抱拳行礼。他没有说谢谢,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松纹剑,剑柄上缠著的粗布又被汗水浸深了一个色號。三天学会云台,先天魂体让他能在脑中拆解每一个细节,但真正让他在三天里练完別人几个月才能练成的,是时轮珠。每天从陆云昭的院子回去,他都会在屋里催动时轮珠,將自身的时间拉得极慢,把白天学到的剑势和步法在缓速中反覆打磨。別人练一遍的时间,他能练十遍;別人练三天,在他身上相当於练了大半个月。
告別陆云昭后,岳水回屋收拾行装。松纹剑斜挎在背上,青丝甲贴身穿著,储物戒指里装好了乾粮和疗伤的丹药。他检查了一遍戒指里的东西,確认没有遗漏,然后推开院门,沿著石阶往宗门大门走去。
钱通已经在宗门门口等著了。他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厚袍,腰间繫著一条黑色的储物袋,背上背著一柄窄刃短刀。看见岳水走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岳水背上那柄松纹剑上停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准备好了?”
岳水点了点头。钱通没有多问,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嘴角那抹弧度忽然加深了些,带著几分促狭,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握紧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炸开一道气浪,两个人拔地而起。岳水只来得及看清脚下的石阶在视野里急速缩小,宗门大门在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灰色方框。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衣袍猎猎作响,脚下是飞速向后掠去的苍云山脉,松林、石阶、弟子院,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