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与此同时,苍云山外门弟子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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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昭走在石阶上。昨日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只有背阴处还残留著几片薄冰。青玄九剑的第四式“云台”比前三式加起来都难,前三式是基础的拔剑、直刺、劈挑,第四式开始涉及剑势与步法的配合。他打算今天早点来找岳水,让他多练几个时辰,儘快掌握要领。
院门虚掩著。他推开门,小院里空荡荡的。石桌上的油灯昨夜燃尽,灯芯已经烧黑了。他唤了一声,没人应。屋里也没有修炼的灵力波动,这个时辰岳水通常已经在练青玄功了。
他退出小院,沿著石阶往回走。走到岔路口时,迎面碰上了王霖。
王霖提著一篮子刚洗好的衣裳,看见陆云昭便行了一礼:“陆师兄。”
“岳水不在院里,”陆云昭问,“他去了哪里?” “他和肖扬一起去后山猎妖兽了。”王霖说,“早上天没亮就出门了,肖扬说要猎点妖兽肉回来。这个点按理说也该回来了,可能什么事耽搁了,山路不好走,晚一两个时辰也是常有的事。”
陆云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修炼的事,是猎妖兽。肖扬他有些印象,凡骨六重的外门弟子,在食堂做事,猎妖兽的经验应该不少。但两个人去后山,一个凡骨六重,一个凡骨五重,最多只能对付一阶蒙昧妖兽。后山虽然是宗门划定的外围区域,但三十里之外偶尔也会有二阶妖兽出没。
“他们去了哪个方向?”
王霖被他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冷峻嚇了一跳,指了指后山的方向:“往北边去了。”
陆云昭冲天而起。褪凡七重的灵力在脚下炸开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剑光,划破苍云山的上空,朝后山方向疾射而去。剑光掠过松林上方,带起的风压將树冠上的积雪掀飞了一大片,在空中翻捲成一条长长的白练。
后山。凡骨五六重。如果只是一阶妖兽,以肖扬的经验加上岳水练了三个剑式的身手,应该能应付。但如果是二阶他按下了这个念头,剑光又快了三分。
然后他看到了山林间那一道道被撞断的树木。不是被斧头砍断的整齐断面,而是被巨力从中间硬生生撞碎的参差不齐的断口。断裂的树干从高空往下看,像一条被撕裂的伤疤从密林中笔直地穿过。陆云昭沿著这条“伤疤”降低了剑光,看到了一个扛著麻袋、步履蹣跚的身影。
肖扬几乎是在拖著身体往前挪。他的衣襟前全是半乾的血跡,脸色苍白得像纸,每走一步胸口都剧烈地起伏一次。听到剑光破空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认出了那道青色的身影。
“陆师兄!”肖扬嘶哑著嗓子喊出声,“岳水还在里面!他一个人引开了那头二阶妖兽!双角鹿!启灵境的!快去救他!”
陆云昭没有落地。肖扬的话还没说完,剑光已经从他头顶掠过,沿著那条被撞碎的树木通道朝山林深处疾射而去。
岳水的灵力已经快见底了。
他在松林间穿行,左臂的灼伤和右侧肋骨的伤口每一次动作都在拉扯著皮肉,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身体在极限状態下自动屏蔽了疼痛信號,只留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时轮珠的跳动越来越微弱,时间缓速的范围也在缩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反应在变慢,有好几次碎石擦著身体掠过时,他闪避的幅度已经比之前小了半寸,再过不久,这半寸就会变成致命伤。
双角鹿又一次追了上来。它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不再用碎石消耗,而是直接低头衝撞。暗红色的角尖在视野中急剧放大。岳水想往左侧闪避,但脚下踩到了一块鬆动的碎石,身体歪了一下。角尖已经到了他面前。
要死了。这个念头在时轮珠拉长的最后一瞬从他脑海里闪过。
然后他看到了一道剑光。
不是他的剑。那道剑光从天而降,笔直地插在他和双角鹿之间,青光炸开的气浪將他掀翻了好几圈。双角鹿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剑光逼退了,它嘶鸣著往后退了两步,暗红色的角尖上沾满了泥土和碎木。
陆云昭背对著岳水,手中长剑斜指地面。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等在那里。”
双角鹿低下头,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族。它从这个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之前那两个截然不同的气息,那种气息在它的百年记忆里只出现过寥寥几次,每一次都伴隨著同族的死亡。但它没有退。它扬蹄重踏地面,松林间鬆软的泥土被震得翻捲起来,断枝和碎石在它周身炸开,朝陆云昭铺天盖地地砸去。
陆云昭没有躲。他抬起左手,手掌朝前张开。一层淡青色的灵力屏障在他身前展开,碎石和断枝撞在屏障上发出密密麻麻的闷响,然后像撞上了一堵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