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只剩两个人还在吃。
岳水和肖扬。
台下的气氛彻底沸腾了。有人开始下注,有人扯著嗓子喊加油,还有人爬到对面的房顶上往下看。聚仙楼的伙计们已经忙疯了,空盘子空碗不停地往下撤,新出锅的馒头和肉不停地往上端。
十三。
十四。
十五。
香炉里的香已经烧掉了一大半。岳水的腮帮子酸得发胀,但他不敢停。肖扬也快了那么一丝,两个人都憋著一口气。
十八。
十九。
肖扬伸手去拿第二十个馒头的时候,动作忽然顿了一下。他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脸色微变,然后缓缓地把手缩了回去。
“不行了,不行了。”他放下筷子,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到顶了。”
岳水把第二十个馒头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又端起一碗豆腐汤灌下去,然后也放下了筷子。
掌柜衝过来数盘子和碗,数完肖扬面前的,又数完岳水面前的,然后猛地举起铜锣,重重敲了一声。
“冠军,岳水!以一个馒头的优势获胜!”
台下炸开了锅。欢呼声、叫好声、嘆气声搅成一片。岳水坐在椅子上,肚子鼓得像塞了个西瓜,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肖扬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岳水面前,伸出那只油乎乎的大手。
“岳水老弟,服了。”他的语气坦坦荡荡,没有半分不快,“吃了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能把我吃趴下的人。你是头一个。”
岳水握住他的手,“肖大哥,我也差点撑不住了。一个馒头,运气而已。”
肖扬鬆开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年纪,这饭量,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你是来参加青玄宗入门考核的?”
“是。”
“果然。”肖扬咧嘴笑了,“我是青玄宗外门弟子,在宗门厨房当伙夫。你以后要是进了青玄宗,吃饭的事不用愁,来找我,管饱。”
岳水眼睛一亮:“真的?” “我肖扬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宗门厨房別的没有,馒头管够,红烧肉管够。你这饭量,在外面吃能把家底吃空,在宗门里吃,那是给厨房减轻负担,剩饭剩菜最怕没人吃。”
岳水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出门在外这二十多天,老周头是第一个对他好的人,肖扬是第二个。
“不过你得先进来。”肖扬拍了拍他的肩膀,“入门考核不是闹著玩的,根骨那关就能刷掉九成人。你小子吃是能吃,但修仙可不是比吃饭。”
“我知道。”岳水认真地点头,“我会尽力。”
肖扬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聚仙楼的东家已经捧著那个锦盒走上了台。
东家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穿著一身酱紫色的绸缎长袍,麵团团的脸,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他走到岳水面前,双手將锦盒递过来。
“岳少侠,恭喜恭喜。老夫姓钱,是聚仙楼的东家。小儿今年侥倖进了青玄宗內门,老夫高兴,特意拿出这枚一品仙丹作为彩头。今日见岳少侠一表人才,食量惊人,將来必非池中之物。这枚聚气丹,还请笑纳。”
岳水双手接过锦盒,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钱东家。”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岳水捧著锦盒走下台的时候,肖扬追上来又说了句:“別忘了,进了青玄宗来找我。厨房后院,报我名字就行。”
岳水用力点了点头。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岳水推门走进那间堆杂物的耳房,把门閂好,盘腿坐在地铺上,从怀里取出那个锦盒。油灯的光昏黄暗淡,他把灯芯挑亮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那枚聚气丹静静地躺在锦盒正中央的绒布上。
龙眼大小,通体碧绿,表面流转著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岳水把它从盒中取出来,放在掌心,凑近了看。丹药表面並不光滑,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纹,那些细纹在灯光下隱约流动,像是活著的脉络。他把丹药凑到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让人精神一振。
这就是仙丹。
一枚就值几百两银子的仙丹。
他现在还没有修为,吃了就是暴殄天物,但等进了青玄宗,正式开始修炼了,再服下去,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他正盘算著,忽然觉得眉心一热。
那块看不见的碎玉在他眉心深处剧烈地跳动著,像闻到了什么让它疯狂的东西。
岳水下意识地捂住眉心,但那股热流已经冲了出来。
一道淡青色的光芒从他眉心射出,正打在掌心的聚气丹上。光芒细如丝线,却异常明亮,將昏暗的耳房照得满室通明。岳水还没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