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对面,是一只狐狸。
但那只狐狸跟岳水印象中的狐狸完全不一样。
它的体型比寻常狐狸大了整整一圈,浑身皮毛呈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液。最诡异的是它的尾巴,居然有两条。两条毛茸茸的长尾在它身后招摇摆动,尾尖燃著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它的左前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暗红色的血沿著皮毛往下淌,滴在地上,冒出缕缕青烟。但它没有逃,反而齜著牙,一双幽绿色的竖瞳死死盯著青袍男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两只猎物。”妖狐突然开口了,声音嘶哑而尖锐,像指甲刮在玻璃上。
岳水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只狐狸会说话。
他猛地想起老槐树下白鬍子老头说的那句閒话“北边山里有只会说话的狐狸”。当时他以为是老头子胡扯的奇闻异事,没想到是真的。
青袍男子眉头微皱,显然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他微微侧头,余光扫过岳水藏身的大石头,脸色变了变。
“凡人?快走!”
话音未落,妖狐动了。
它没有扑向青袍男子,而是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直扑岳水藏身的方向。
这只妖狐不傻。它打不过这个青袍男子,但它看得出来,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少年,是青袍男子的软肋。只要伤了少年,青袍男子的心神必乱。
岳水看见一道暗红色的闪电朝自己劈过来。
妖狐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快到岳水的眼睛根本追不上它的轨跡。他只看见一双幽绿色的竖瞳在自己面前急剧放大,闻到一股浓烈至极的血腥气,看见五根锋利的爪子破空而来,每一根都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来不及躲。
但眉心,在这一瞬间,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一股炽热。
那股热流从眉心喷涌而出,沿著血脉扩散到全身,所过之处,每一寸肌肉都在发麻。
世界变了。
妖狐的爪子本来已经到了面门前,快如闪电。但在岳水的视野里,那只爪子突然变慢了,从闪电变成流水,从流水变成缓慢爬行的蜗牛。他能看见每一根爪子上的纹路,能看见爪子撕裂空气时激起的气流,甚至能看见气流中翻卷的微尘。
妖狐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一寸一寸地往前挪,像是被泡在了粘稠的糖浆里。它的嘶吼被拉成了低沉的、分辨不出含义的嗡鸣。
时间变慢了。
不是他的错觉。是那块碎玉,在生死关头,將时间的流速放缓了数十倍。
岳水的身体比意识反应得更快。他来不及想为什么,身体已经本能地往右一翻,这个动作放在平时,绝对快不过妖狐的扑击。但在时间流速被放缓了几十倍的窗口里,他翻身的动作比妖狐的爪子快了一线。
就是这一线。
妖狐的爪子擦著他的耳朵掠过,锋利的爪尖划破了空气,也划破了他肩膀上的衣衫。布料嗤啦一声裂开,却连皮肉都没碰到。
青袍男子抓住了这一瞬间。
在妖狐扑空、身形在空中无法借力的剎那,青袍男子一剑斩落。淡青色的剑光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切入妖狐的脖颈。剑锋过处,皮肉分离,暗红色的血雾喷涌而出。
妖狐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两条尾巴疯狂地甩动,尾尖的绿色火焰猛地爆开。但它已经无力回天了。身体在空中抽搐了几下,重重地摔在地上,幽绿色的竖瞳渐渐失去了光泽。
青袍男子没有多看妖狐一眼,收剑入鞘,快步走到岳水面前。
“少年,你可有受伤?”
岳水还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肩膀上的衣衫被划破了,但皮肉完好。眉心那股灼热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像是被人抽乾了全身的力气。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嚕响了起来,饿,饿得要命。
“没...没事。”他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青袍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诧异。
“你方才那个闪避”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措辞,“你不是修行者?”
岳水摇了摇头。他倒是想当修行者,但他连修行宗门在哪儿都不知道。
“凡人之躯,没有灵力波动。”青袍男子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隨即弯腰將岳水从地上拉了起来,“但你方才的反应速度,便是寻常凡骨境的弟子也未必能有。”
岳水不知道什么叫“反骨境”,但他知道是碎玉救了自己。
他摸了摸眉心,皮肤底下的温热已经平息了,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脉动。
青袍男子注意到他的动作,目光在他眉心停留了一瞬,但没有追问什么,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