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宁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武将。
如肖老将军一样,他们年轻时候,是何等的义气风发,但岁月早已磨去了他们的锐气,让他们不复年少时的意气昂扬,郁郁颓丧者不在少数。
没想到,陈长安仅凭一首诗,就能让这些老将振奋起来。
他目光扫过这些老将,语气欣慰地说道:“诸位爱卿既有此心,朕准了!”
老将们纷纷抱拳躬身:“谢陛下!”
大宁皇帝微微点头,思忖片刻之后,又道:“说起来,此次诸位爱卿能重振精神,多亏清霜献诗,朕很欣慰……”
他话音一转,又道:“前些时日,燕国使臣以对联挑衅,满朝文武无人能对,也是清霜那丫头三度出手,力挽狂澜,保住了我大宁的颜面,还赢下凉州一城,如此大功,不可不赏。”
听闻此言,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大宁皇帝想了想,转向身旁的宦官,吩咐道:“传朕旨意,镇远将军之女肖清霜,聪慧机敏,于国有功,特赐黄金百两,蜀锦十匹,明珠一对,另赐‘巾帼英杰’牌匾一块,悬于镇国将军府。”
宦官领命,高声道:“遵旨!”
殿中百官闻言,神色各异。
武将们纷纷点头,觉得陛下的赏赐合情合理。
清霜那丫头虽然平日里调皮捣蛋,但关键时刻确实靠得住,也算是给他们将门长了脸。
文官们则面色复杂,几位大学士互相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话。
他们心里清楚,真正对出那些对联、写出这首诗的,绝不是清霜。
《龟虽寿》的气魄苍劲老辣,绝非闺阁少女所能写出……
可陛下已经定调,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此诗确确实实是由她献上。
只是……
他们饱读诗书一辈子,竟不如一个粗鄙丫头风光,当真是丢尽了脸面……
龙椅之上,大宁皇帝目光深邃。
陈长安天资卓绝,大宁罕见,如此人才,竟被自己生父无情地逐出家门,这个陈文远,当真可恶!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穿过百官,精准落在某个位置。
吏部侍郎陈文远如同往常一样,站在文官第三排队列末端。
方才听闻《龟虽寿》,他也满心震撼,惊叹与此诗的豪情。
倘若写出此诗的是他的儿子,那他此刻该有多么风光?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缓缓抬头。
下一刻,他便对上了大宁皇帝冰冷的眼眸。
他以为陛下还在计较陈长轩当众让大宁丢脸的事情,身体下意识绷紧,慌忙低下头去……
大宁皇帝的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淡淡道:“退朝……”
早朝散去,文武百官陆续退出大殿。
不多时,一则消息,便从各大官衙中传了出来。
“镇远将军之女肖清霜,献诗《龟虽寿》,震撼金殿,陛下亲赐‘巾帼英杰’称号!”
“莫非就是那位在金銮殿上,对倒燕国使臣的清霜姑娘?听闻当日殿中论对,燕国使臣屡屡败于我大宁,最后竟羞愧难当,一头撞向殿柱而亡。”
“正是她,据说她当时留给燕国使臣的最后一副对联,时至今日,依旧无人能对。”
“这首《龟虽寿》,气势磅礴,实在难以想象,竟是一位十几岁的少女所作!”
“哼,那些大学士读那么多年书,连个将门小姑娘都比不上,着实无用。”
“可不是吗?上回跟燕国比试,满朝文武那么多读书人,关键时刻全没了主意……”
“那些才子才女的,整日无所事事,吟诗作对,到头来,一个都靠不住,还要靠一个将门女子!”
“只有清霜姑娘,才当得上才女之称!”
“依我看,清霜姑娘就是京城,不,是我大宁第一才女……”
……
提起清霜,京中百姓无不称赞。
上次便是她力挽狂澜,挽回了大宁的尊严。
这次一首《龟虽寿》,就算是不懂诗文的百姓,也能听出来其中的豪迈气魄。
谁也没想到,将门府邸之中,竟出了这般文武双全的奇女子。
不过这些话,落到另一些人耳中,便不怎么好听了。
“一个粗鄙的将门之后,凭一首诗就封才女?”
“《龟虽寿》风骨苍劲、气韵沉老,绝不可能出自少女之手!”
“一定是她买的。”
“可能是旁人代写的。”
“我等苦读诗书十数年,反倒不如她侥幸一诗?实在是荒唐至极!”
瑶光诗社。
一间雅致小厅。
一名年轻女子面色愤然,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