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冲进来一辆军用吉普车。军绿色，车头插小红旗，车牌号——红旗002。”

    刘红的脸色变了。她是从县城来的知青，比屯子里的人更清楚那个车牌意味着什么。红旗002号段，那是县委领导才能坐的专车。她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车上下来一个人。”徐磊不紧不慢地说，“军勾皮靴，将校呢大衣。县委李副县长的公子，李宝玉。”

    人群里嗡地一声炸开了。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把手里的家伙悄悄放下了。粪勺砸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刺耳。

    “李公子当众说了一句话。他说，在红旗县的地面上，有人敢动他兄弟，就是不给他爹面子。就是不给他们李家面子。”

    “然后呢？”有人忍不住问。

    “然后他让那些公安和纠察队员滚蛋。又让那个地痞的叔叔赔偿我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营养费。他听说我是永安大队的，听说我媳妇是知青，听说我刚领了结婚证。他说——徐磊同志，你是见义勇为的好青年，是咱们红旗县的先进典型。你结婚盖房子，我代表县委给你赞助。”

    张大爷手里的铁锹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李副县长家的公子？”

    “你不信？”徐磊转过头，看着王婶子，“王婶子，你可以去县里打听打听。去供销社问问那天当班的售货员，问问门口挑鸡蛋的老汉。再问问许大富他叔许三奎，看他现在还在不在派出所上班。再问问李副县长家那个戴雪绒帽的公子哥，是不是说过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