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是常年跑山的老手。
刀疤脸最先看见青石旁边那个被草草掩埋的雪窝子。
他冲过去一脚踢开积雪。
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老虎还在,但只剩一堆血肉模糊的骨架和内脏。
虎头骨被挖空了,眼框里只剩下两个血窟窿。
四条虎腿骨没了,从关节处被齐齐卸下,切面干净利落。
虎皮没了,虎胆没了,虎鞭没了。
整头虎被人象拆零件一样拆了个干干净净。
值钱的东西一样没留,剩下的全是骨头和烂肉。
刀疤脸的脸涨成了紫红色。
那条从眉骨贯穿到下巴的刀疤在月光下扭曲得象一条蜈蚣。
他猛地举起五六式,对着天空连开三枪。
枪声震得松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
几只夜鸟被惊起,在夜空中乱飞。
瘦高个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虎骨的切口看了好一会儿。
“刀口贴着骨缝走,皮子剥得没伤肉膜。这是行家,不是普通的赶山人。”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
刀疤脸把枪口往地上一杵。
“虎皮虎骨虎鞭都没了。这头虎能卖一千多块的大货,被人截了胡。追!追上去弄死他,把东西抢回来!”
另一个同伙蹲在雪地上检查脚印。
他伸手摸了摸雪地上的血渍,指尖搓了搓。
血还没凝固,沾在手指上带着黏性。
他又顺着脚印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在虎爪印中间夹杂着一串人的脚印。
“一个人。”
他站起来。
“带了一条狗。负重不轻,走不快。往这个方向跑了,最多跑出去一刻钟。”
刀疤脸拉动枪栓。
五六式的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一颗子弹被推进了枪膛。
“追。看见人直接开枪。”
七个人沿着脚印追进了密林。
手电筒的光柱在树丛间晃动,打在积雪上反射出一片惨白的光。
脚步声急促而有力,踩得积雪嘎吱嘎吱响。
刀疤脸走在最前面,枪口指着前方的黑暗。
他们追出去不到五十米,脚印忽然乱了。
人的脚印和虎爪印混在一起,到处都是,象是故意踩上去的。
再往前二十米,脚印分成了三个方向,全都踩在虎爪印上。
瘦高个停下脚步,用手电筒扫了一遍前方的密林。
他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把手指搭在扳机上。
刀疤脸看着三条岔路,眼睛里冒着火。
“分头找。找到人打一枪,其他人过去汇合。虎皮和虎骨必须拿回来,拿到就灭口。”
徐磊背着麻袋在林子里跑了整整四十分钟。
负重三十斤虎骨,外加一张湿漉漉的新鲜虎皮,少说也有七八十斤。但他的脚步比空手进山时还快,每一步踩在雪地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脚掌一触即收,积雪还没来得及被压实,人已经窜出去好几步远。药效还在体内缓缓涌动,那股热流从丹田出发,沿着经络往四肢输送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黑虎跟在他身后,跑得舌头都甩出来了,但速度丝毫不减。吃了虎心肉之后,它的体力明显比以前更强了,四条腿蹬在雪地上又稳又快。
跑到一处乱石坡前,徐磊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片石海,漫山遍野都是锅盖大小的碎石块,从山腰一直铺到山脚。石头缝里长着几丛枯黄的野草,在夜风里瑟瑟发抖。石头上没有积雪,光秃秃的,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片冷硬的灰色。
当地人管这里叫迷障林。
说是林,其实一棵树都没有。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进了石海就等于进了迷宫。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碎石堆,没有任何参照物,连苔藓都不长。人走在上面留不下脚印,但很容易迷失方向。早年间有赶山人误入这片石海,在里面转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绕出来,从此以后就没人敢往这边走了。
徐磊蹲下来,把黑虎抱起来夹在腋下,一步踏上了碎石坡。他专门挑石头中间的空隙走,脚尖踩在冻土上,后脚跟悬空,借着石块稳住身形。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穿过整片石海,他在石坡边缘找了一棵歪脖子老松,靠着树干坐了下来。从这里回头望去,来时的路全被石海吞没了,月光下只有一片沉默的灰色。
他见过太多漂亮女人,没有一个比得上穆青素面朝天的那种干净。
怀里那张虎皮还带着馀温,血从麻袋缝隙里渗出来,在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