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着。
歪了歪脑袋。
象一只猫发现了一只老鼠。
徐磊放下望远镜,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不是害怕。
至少不完全是。
更多的是一种野性的兴奋,一种猎人面对终极猎物时才会有的原始冲动。
前世他在非洲草原上拍过狮子,在东南亚雨林里拍过云豹,在北极圈里拍过北极熊。
但没有一次,象现在这样。
手里只有一杆猎枪和一把猎刀。
面前是一头饿了三天的成年东北虎。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一张完好的虎皮,在这个年代能卖多少钱。
他前世研究过老猎人的交易记录。
东北虎虎皮,品相完好的,卖给药材公司和皮货商,少说七八百块。
七八百块是什么概念。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三四十块的年代,七八百块够盖两间大瓦房,外加一个院子。
虎骨,泡酒入药,专治风湿骨痛,老中医抢着要。
至少能卖两百块。
虎鞭,有价无市。
再算上虎胆、虎须、虎爪,这头老虎从头到脚都是钱。
拿下了这头虎,别说大瓦房,三转一响、四十八条腿、办酒席、给穆青买缝纴机,全都有了。
他本来想用枪。
双管猎枪,换独头弹,一枪打中要害,这头虎就交代了。
但他尤豫了。
独头弹的穿透力太强,会打烂虎头骨。
头骨是虎骨里最值钱的部分,打碎了就不值钱了。
而且弹孔会毁掉虎皮的完整性。
一张有弹孔的虎皮和一张完好的虎皮,价格能差一倍。
不能用枪。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
他把猎枪靠在歪脖子老松上,从腰间拔出猎刀。
刀身是一整块精钢打的,刀刃泛着冷光。
他爹留下的东西,磨了二十多年,吹毛断发。
黑虎看见他拔出猎刀,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它在说,你疯了。
徐磊没有理它,把刀鞘也解下来,放在猎枪旁边。
他只带了一把刀。
一颗被药效烧得滚烫的心脏。
一个念头,拿下这头虎。
这个念头换了任何一个猎人,都是自杀。
但他有底牌。
李宝玉那颗药丸已经把他的身体从头到脚改造了一遍。
在供销社门口单手提起三百多斤铁炉子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力量已经远超常人。
进山之后的狂奔更证明了这一点,他在雪地里跑了五六里地,气都没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