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的车门从里面被一脚踹开。一只军勾皮靴踏了出来,靴底落在踏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车里的人还没出来,笑声先到了。
“开这么猛,差点把小爷的腰子晃掉了。”
一只军勾皮靴踩在踏板上,咚的一声闷响。
众人这才看清从吉普车里钻出来的人。二十出头,瘦高个,穿一件将校呢大衣,领口敞着,里头露出一件海魂衫。头上扣着一顶雪绒帽,脖子上挂着一副军用望远镜,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泡着几颗红彤彤的枸杞。
他站在车门前,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搪瓷缸子里的热气,抿了一口。
“甜了。”
然后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两颗枸杞丢进缸子里,又抿了一口。
“恩,这回差不多了。”
全场鸦雀无声。
趴在地上的纠察队员忘了爬起来。
许三奎举着枪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
这人谁?
这人是来干啥的?
李宝玉把搪瓷缸子往吉普车引擎盖上一放,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他才象是刚发现周围站了这么多人似的,眨巴了两下眼睛,目光从纠察队员身上扫到许三奎身上,又从许三奎的枪口扫到徐磊身上。
“哟,挺热闹啊。”
他朝许三奎走过来,步子松松垮垮,象在自家院子里遛弯。
许三奎终于回过神来,定了定神。
“李……李宝玉?”
李宝玉偏过头,象是刚认出他:“许三奎?你怎么又在这儿?上回你踹寡妇门那事,检讨写完了?”
许三奎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那……那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