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留下!”
许大富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压低了。
压得只剩一股阴恻恻的狠劲。
“知道老子是谁吗?我爹是县革委会主任的司机,一句话就能叫来一车人。把你弄死扔到乱葬岗里,你看有人敢查吗。”
穆青拽了拽徐磊的衣袖。
她的手指在发抖。
“磊哥……咱们走吧……咱们惹不起的……”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在颤。
不是怕自己挨打。
是怕他挨打。
徐磊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从自己衣袖上轻轻拿下来。
握了一下。
许大富的手伸了过来。
不是冲着徐磊。
是冲着穆青。
那只手朝着穆青的手腕抓过去,手指上夹着的烟还没灭。
烟头离她的袖口不到一寸。
徐磊动了。
他没有喊,没有骂,没有摆架势。
他只是一掌扇了过去。
砰。
许大富整个人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半圈。
砸在供销社门口的台阶上。
蛤蟆镜摔出三尺远,镜片碎了一地。
嘴里飞出一颗带血的后槽牙,落在台阶上弹了两下。
滚到一个挎菜篮子的妇人脚边。
妇人尖叫一声跳开了。
许大富还没反应过来,徐磊已经一脚踩住了他的胸口。
然后抬起脚,一脚踢向裤裆。
这一脚,是彻底打废的力道。
许大富的惨叫声划破了整条街。
许大富的惨叫还没落音。
瘦猴从地上爬起来,从怀里摸出一只铜哨子,塞进嘴里拼命吹。
哨声又尖又利,象一把刀子划过街面。
三长两短。
三长两短。
这是纠察队的集合信号。
街上的老百姓愣了一下,然后像炸了窝的蚂蚁一样四散奔逃。
挑鸡蛋的老汉连筐都不要了,扁担一扔,拔腿就跑。供销社门口那个烫头发的女售货员砰地关上了玻璃门,在里面手忙脚乱地上门板。
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往巷子里钻,糖葫芦架子撞在墙上,山楂球滚了一地。
整条街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穆青扑过来,两只手死死抓住徐磊的骼膊。
她的手指冰凉,指甲隔着棉袄都能感觉到在往里掐。
“磊哥,你快跑!”
徐磊把她拉到身后。
“跑什么。”
“他们人多!”
“多也没用。”
他抬眼扫了一圈。街口已经有戴红袖章的人影在晃动,哨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越来越密。跑是跑不掉的,这条街只有两个出口,全被堵死了。
再说,他也没打算跑。
许大富蜷在台阶底下,满脸是血,一只手指着徐磊,嘴唇哆嗦着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