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了几圈又抬起头。
“那咱们这日子,算不算越过越好了。”
徐磊一斧头劈下去,柴火裂成两半,在雪地上蹦开。
他直起腰,看着坐在门坎上的姑娘。
煤油灯的光从她背后透出来,把她整个人都镶了一圈金边。
“算。”
穆青抿着嘴,把那个“算”字含在嘴里品了好一会儿。
然后低下头,绕毛线的手更快了。
第二天一大早,院门又被人敲响了。
这回不是徐大为。
是周蓉。
她端着一个搪瓷盆站在门口,盆里装着刚出锅的粘豆包,还冒着热气。
“磊子,青妹子,嫂子蒸了点粘豆包,给你们尝尝。”
周蓉笑得比平时收敛了不少,站在门口没往里走,只是把搪瓷盆递了过来。
穆青接过盆,笑着道了声谢。
周蓉往院里扫了一眼,看见房梁上挂着的肉少了一大半,眼珠子转了转。
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说了句“趁热吃,凉了就硬了”,转身回了隔壁。
穆青端着粘豆包进屋,放在桌上。
“周嫂子最近好象变了。”
“哪变了。”
“说不上来。”
穆青想了想,“就是,看你的眼神没那么……”
她忽然闭了嘴,拿起一个粘豆包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真甜”。
徐磊笑了一声,没追问。
他咬了一口粘豆包,味道确实不错。
吃完早饭,徐磊把猎枪从墙上取下来,开始擦枪。
黑虎一看他拿枪,立刻从门坎上弹起来,围着他的腿打转,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呜呜声。
穆青看见他擦枪,手上绕毛线的动作停了一下。
“今天又要进山。”
“恩。”
徐磊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撞针,“月底要送第二批肉,得提前准备。再说刘主任那边要的量大,光靠碰运气不行,我得提前去几个老地方摸摸情况,看看野猪群的动向。”
穆青没有再问。
她知道进山这事拦不住,也不想拦。
只是默默起身,从灶台上拿了两个窝头和一块咸菜疙瘩,用布包好塞进他怀里。
“中午吃。”
“好。”
“早点回来。”
“天黑前一定到家。”
徐磊背上枪,朝黑虎吹了声口哨。
一人一狗出了院门,走在屯子里的土路上。
几个扛着铁锹的汉子看见他又背着枪出门,纷纷让开了道。
“磊子又进山了。”
“人家那是有本事,咱们想进还进不了呢。”
“听说他上回打的野猪,都送到林场食堂去了,换了不少票。”
“真的假的?跟公家做买卖?”
“那还能有假,我亲眼看见他扛着麻袋上的卡车。”
身后的议论声渐渐远了。
徐磊走进了老林子,脚下的雪没过小腿,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黑虎在前面探路,跑出去几十米又跑回来,舌头伸得老长,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雾。
他今天不打算走太远。
就在上次猎狍子的那片松林附近转转,看看野猪群的踪迹。
可等他走到那片松林边上的时候,黑虎忽然停了下来。
大黑狗趴在地上,两只耳朵紧紧贴着脑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不是那种兴奋的呜咽。
是警觉。
徐磊立刻蹲下,端起了猎枪。
老林子里有东西。
空气里浮着一股腥臊味,被冷风送过来,一阵浓一阵淡。
松林深处传来树枝折断的脆响,不是风吹的那种。
是有重物踩上去,一节一节压断的声音。
徐磊眯起眼睛,循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
三十米外的灌木丛在抖动。
抖得很有规律,伴随着粗重的喘气声和刨地的闷响。
他太熟悉这个动静了。
成年野猪,而且不止一头。
徐磊把食指搭在扳机上,没扣下去。
这个距离太远。
双管猎枪的有效射程也就三十米出头,中间还隔着十几棵落叶松和一大片灌木丛,打过去最多伤一层皮。
受伤的野猪比没受伤的野猪危险十倍。
他朝黑虎压了一下手掌。
黑虎贴着地面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