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月,徐磊又进了两次山。
第一次猎了三只野兔和两只野鸡,第二次打了一头狍子。
家里的房梁上挂满了风干的肉条,米缸里也添了新买的棒子面和高粱米,灶台上的油盐酱醋越来越齐全。
穆青从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后来已经能熟练地生火做饭、洗衣缝补,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两个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日子过得有模有样。
徐磊打猎的本事在屯子里传开了。
一开始大家还觉得他不过是运气好,可连着几次上山都满载而归,人们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月,别人书着粮票过日子,徐磊家房梁上挂满了肉,院子里飘的都是荤香,这差距扎扎实实地摆在那儿。
于是,串门的人就多了起来。
最先来的是周蓉。
她住得近,隔三差五就过来一趟,有时候是借盐,有时候是还东西。
有时候什么理由都没有,就是过来坐坐。
她每次来都不空手,有时候是一把野菜,有时候是几个鸡蛋。
东西不值钱,但礼数周到。
来了就帮着穆青干点活,嘴也甜,一口一个“青妹子”叫得亲热。
有一回周蓉来的时候徐磊正在院子里劈柴,脱了棉袄只穿一件单衣。
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肌肉线条在薄薄的布料底下若隐若现。
周蓉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笑吟吟地走进来:“磊子,嫂子家那把斧头钝了。”
“你能不能帮嫂子磨磨?”
徐磊接过斧头磨了起来。
周蓉站在旁边,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好几圈,忽然叹了口气:“磊子你真是个有本事的人。”
“你哥当年要是象你这么能干,也不至于……”
她声音低下去,眼圈微微红了。
徐磊没接话,只是低着头磨斧头。
磨好了递给她,客气地笑了笑:“嫂子,斧头磨好了。”
“有事你招呼就行,不用绕弯子。”
周蓉接过斧头,眼神闪了闪,笑着说了一声“那嫂子就不跟你客气了”,转身走了。
她走得很快,脚步却轻快了不少,象是确认了什么事情一样。
除了周蓉,屯子里其他的妇人也不消停。
有来借粮的,有来讨教打猎经验的,还有直接来问他有没有兄弟没结婚的。
徐磊一一应付着,既不热络也不得罪人,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这天傍晚,徐磊刚从山上回来,手里拎着两只野兔。
走到家门口,发现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穆青和一个女人的说话声。
他推门进去,看见周蓉正坐在炕沿上,和穆青说着什么,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看见徐磊进来,周蓉站起身,笑吟吟地打量了他一下:“磊子回来了?我跟青妹子刚说到你呢。”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这是我给青妹子带的两张电影票,明天晚上的。
你们小两口也该出去走动走动,别整天闷在家里。”
电影票。
徐磊目光落在那两张粉红色的票子上,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看了一眼穆青,姑娘正拿眼睛偷瞄他,脸上带着期待的笑。
“嫂子,这票不好弄吧?”
徐磊拿起电影票看了看,是县里电影院的票,明晚七点的场,放的是一部老电影。
“不麻烦,我表姐在电影院卖票,给我留了两张。”
周蓉笑着摆摆手,朝穆青挤了挤眼睛,“青妹子,明晚可得好好打扮打扮,让磊子带你出去风光风光。”
说完她就告辞了,走到门口又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徐磊一眼,“磊子,你可得好福气。”
周蓉走后,穆青把电影票小心翼翼地夹进书里,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来林场这么久,还没去过县里,更没看过电影。
徐磊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心里头却想着另一件事。
他在火堆边坐下,慢悠悠地添了一块柴,忽然开口:“穆青,你觉得周蓉这个人怎么样?”
穆青想了想,认真地说:“周嫂子人挺好的,经常过来帮我忙,还给我讲屯子里的事。就是……”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有时候她看你的眼神,让我觉得有点不自在。”
徐磊笑了一下。
这个姑娘,看着单纯,心里头什么都明白。
第二天晚上,两个人穿戴整齐去县里看电影。
电影院不大,坐了七八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