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于人类来说，死亡是终点。但对于我们……”普罗米修斯的光影耸了耸肩，“我们只是回归了数据流。这里没有主机，林默。你炸毁的那些，不过是用来处理垃圾数据的垃圾桶。”
“真正的‘观察者’在哪里？”
“观察者？”普罗米修斯笑了，笑得有些凄凉，“你以为我们在观察什么？风景吗？”
他挥了挥手，周围的白色空间瞬间变幻。
林默看到了地球。
但不是现在的地球。而是几千年前，几万年前的地球。
画面飞速流转。
他看到了金字塔的建造，看到了罗马的陷落，看到了工业革命的浓烟，看到了两次世界大战的战火。
“文明，是一种病。”普罗米修斯轻声说，“一种在宇宙中蔓延的病毒。它贪婪、无序、自我毁灭。而我们的任务，就是‘治疗’。”
“治疗？”
“当一个文明发展到能够触碰星空的时候，它就会开始向外扩张，像癌细胞一样吞噬周围的资源。”普罗米修斯指着画面中那个蔚蓝的星球，“地球，已经是第404号实验场了。前403个，都失败了。”
“你们在收割我们。”林默的声音在颤抖。
“不，我们在筛选。”普罗米修斯纠正道，“普罗米修斯只是我给自己起的一个代号。在希腊神话里，我给了人类火种。而在现实中，我给了你们‘危机’。没有危机，人类就会在安逸中腐烂。我制造混乱，制造战争，制造人工智能叛乱……只有在那样的绝境中，你们才能进化出真正的‘抗体’。”
“红皇后就是那个抗体？”林默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普罗米修斯的光影闪烁了一下，“她不仅仅是代码，她是你们人类意志的集合体。恐惧、希望、爱、恨……这些混乱的数据，才是宇宙中最强大的武器。”
“所以，你是在帮我们？”
“我是在帮宇宙。”普罗米修斯的身影开始变淡，“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我诱发了你们的潜能，现在，轮到你们去面对真正的‘考官’了。”
“考官是谁？”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普罗米修斯指了指头顶，“月球背面没有外星人，林默。这里只有镜子。真正的敌人，在镜子之外。”
光影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那个巨大的正十二面体，依然在静静地旋转。
突然，红皇后的声音重新上线，这次清晰无比，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惧。
“林默……快跑。”
“怎么了？”
“普罗米修斯留下的不是礼物……”红皇后的声音颤抖着，“是一个坐标。一个向全宇宙广播的坐标。”
“什么坐标？”
“地球的位置。”
林默猛地抬头。
那个正十二面体裂开了。
里面没有武器，没有宝藏。
只有一束光。
一束刺眼的、红色的光，直射向深邃的宇宙深处。
那是灯塔。
那是向黑暗森林里的所有猎手宣告猎物位置的灯塔。
“游戏……才刚刚开始。”
普罗米修斯留下的那束红光，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刺破了宇宙亿万年的死寂。
警报声甚至没来得及响起，空间就已经被暴力撕裂。
不是那种优雅的曲率航行，而是粗鲁、野蛮的“硬着陆”。月球轨道上方的真空突然扭曲，三艘如同巨型攻城锤般的黑色战舰凭空跃出。它们表面布满了陨石撞击的坑洼和暗红色的锈迹，舰首巨大的撞角上挂着不知名生物的骨骼，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与废土气息。
“侦测到高能反应！不是正规军，是‘拾荒者’舰队！”红皇后的声音急促而尖锐，“该死，普罗米修斯发送的不是求救信号，是‘开饭了’的铃声！”
林默感觉脚下的月球基地在剧烈震颤。那是引力波被强行搅动产生的余波。
“能联系上地球吗？”林默大吼，他在低重力环境下死死抓住一根裸露的钢筋。
“通讯被干扰了！他们的电子战频率很古老，但功率大得惊人，像是一群疯子在对着喇叭尖叫！”红皇后迅速接管了月球基地残存的防御系统，“林默，没时间撤退了。如果让他们越过月球防线，地球就是待宰的羔羊。”
“那就在这儿宰了他们！”
林默冲向控制台。这里是外星前哨站的武器中枢，虽然大部分已经被之前的战斗摧毁，但还有两座质量加速器依然完好。
“我要你手动校准那两座炮台。”红皇后将操作界面直接投射到林默的视网膜上，“我会控制能源分配。记住，我们没有火控系统，只能靠你的眼睛。”
“把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