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看了几张,与速写本上的不同,借助软件的帮助,她的画作更加细腻繁复,色彩氤氲。
唯一的问题便是,这手机屏幕昏暗发黄,像上个时代的尿屏,实在影响视觉。
“这是……板绘的吗?”
林琅好奇发问,从一些细节上能看出来,这似乎跟常见的板绘作品有些差异,不知是不是笔刷的参数差异。
尹娜低声回答,声音小到需要林琅凑的很近才能听清。
“指……指绘的,我没有钱买数位板……”
听到她的话,林琅瞳孔骤缩,心中惊骇。
“指绘?!”
比起板绘来说,指绘通常并不擅长进行如此细腻复杂的线条绘制。
然而尹娜的这些作品之中,不乏这种惊异的作品。
如果这一切都是她在这块可怜的破手机上用手指涂抹出来的,那林琅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把她挖到手。
想到这里,林琅忽然严肃了起来。
如此一位天资卓越的才子,为何会沦落至此,就算是接一些约稿单,应该也能改善一下生活质量吧。
他抬起头,跟店长四目相对,交换了一个眼神。
“店长先生,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
林琅跟店长来到店外,这才有机会仔细打听一番具体的情况。
“原来如此……”
听完对方的叙述,林琅这才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心中不免升起了一股压抑的怒火。
眼前这位店长并非是尹娜的血亲,只是好心收留了对方,让她有一个安身之所。
而尹娜落得这样的情况,还要从她的原生家庭说起。
一个彻头彻尾的赌鬼老爹,嗜赌成性,把家产赔了个精光,还欠了一屁股网贷。
催收的人能从城头排到城尾,所有跟他有关联的人都逃不过被骚扰的命运。
也是因此,他丢掉了自己体面的工作,整日只能在家酗酒,情绪喜怒无常。
哪有小孩天天哭,只有赌徒一直输。
他赢了钱就加倍投注,输了,就在家里发疯,全拿母女俩当成发泄情绪的出气筒。
后来,尹娜的母亲再也忍受不了,在一个阳光不算那么明媚的清晨独自离开了。
然而对她那个赌鬼老爹来说,这一切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始终认为,只要自己能再想办法捞到一笔钱,一定会有翻身的机会。
没有了尹娜母亲这个家中最后的经济来源,他就把主意打到了尹娜身上。
哪怕在如此环境之下,她依然是越长越出挑,一个足以让他挨千刀万剐的歪心思油然而生。
也许是老天爷眷顾这个可怜的孩子,在她即将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的那个雨夜,那扇本该被锁死的窗户却打开了。
尹娜从二楼一跃而下,拖着一身伤势和摔伤的脚头也不回地跑了。
当店长见到她时,她就象是一个在无边的汪洋中漂泊了无数年的难民,衣衫褴缕,浑身都被瓢泼大雨?透。
她跌跌撞撞摔在店前,发着高烧,饿得只剩一口气。
除了怀里那个早就被大雨泡透的绘本以外,什么也不剩。
店长心善,看不得这种事。
尽管自己的生活也不算富裕,但还是咬咬牙收留了她,视如己出,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来悉心照顾。
再后来,那个赌鬼被迟到的正义惩戒。
林琅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一腔怒火翻腾,却无处宣泄,只觉心中烦闷。
“真是个畜牲……”
他咬牙切齿,人已经不在了,但他留下的伤痛却是无法当作从不存在一样抹去。
一个本应展现耀眼光华的天才,就这么被淹没在恐惧之中。
好在她足够坚强,哪怕于污泥之中,也能绽放。
正欲再说些什么,店长却忽然双膝一屈,竟是打算就这么跪在林琅身前。
对店长来说,他不懂艺术,也不懂技术。
他不知道尹娜的水平到底如何,但如果有可能,他哪怕放弃尊严,也要让林琅将她收留。
林琅吓了一跳,赶忙向一侧躲去,伸手搀住店长。
他可受不起如此大礼,这是一位真正的圣人。
“您这是干什么!她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天才,若是她能够添加我们工作室,对我来说是莫大的荣幸。”
林琅当然是愿意接受尹娜这样一位隐世天才,但眼下还有一个问题。
尹娜自己的意愿到底如何。
对她来说,去破晓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