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的又一轮攻势刚刚被打退。
城墙下到处都是横七竖八地尸体。
秦烈将沾满血污的披风解下来扔给亲兵,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下城头。
近日来北齐攻势不断,日夜派兵袭扰,他已经半个月没卸甲了…
大乾与北齐的边境线上不是没有别的关隘,但其他地方地形复杂,大军摆不开架势。
只有雁门关前是一马平川。
正因为此,北齐把大半兵力都堆在了这里。
远远望去营帐连绵数十里,到了晚上那火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密集。
秦烈带着十五万镇北军和五万禁军在这里守了整整半年。
虽然没有取得大的战果,但好在伤亡不是很严重。
镇北军毕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老底子,令行禁止,指挥起来如臂使指。
禁军虽不如镇北军精锐,但胜在装备齐整,用来守城足够了。
再加上雁门关城墙坚固,北齐几次强攻都被打退。
可眼下,粮草快撑不住了!
朝廷的粮草还没到,关内的存粮已经见了底,如今剩下的粮食满打满算只够全军吃三天。
三天之后,不用北齐来攻,光是饥饿就能把这座雄关啃成空壳。
秦烈这半个月来一直在找决战机会。
可北齐就像看穿了他的心思,铁了心只围不攻,就这么耗着他。
他和北齐打了几十年,从没像今天这样憋屈过。
秦烈已经打定主意,粮食耗尽前,哪怕拼死也要出城一搏!
否则拖到军心涣散,雁门关将不攻自破!
正当他思虑该选什么时候出关时,一名偏将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大将军,关外来了一支商队想进城,说是有要事禀报大将军。”
秦烈脚步一顿,训斥道:
“胡闹,前线打仗,商队来凑什么热闹?这种事还用请示我?
把他们全都赶走!”
偏将闻言却没动,只是压低了声音开口道:“大将军,他们说是奉世子之命来的…”
秦烈一怔,莫不是那小子知道前线凶险,派人来送家书了?
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逆子,想不到还有这份孝心…
也罢,此战凶多吉少,他已经下定了以身殉国的决心。
不如趁此机会留下一份遗书吧…
一念至此,秦烈叹息一声:
“让领头的进来吧…”
片刻后,帅衙内。
两个富商刚跨过门槛,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开口:
“草民参见镇国公!”
秦烈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道:“我儿让你们来所为何事?”
富商连忙答道:“回镇国公,我二人是奉了世子之命,给大军送些粮食来。”
秦烈一怔,随即老怀开慰。
孩子到底是大了,懂事了!
就是思虑不周,前线二十万张嘴,送那点粮食够干什么?
不过总归也算是份心意。
如此想着,他问道:“可有家书?”
二人面面相觑,一时有些尴尬。
“世子他没给什么书信啊…”
秦烈瞬间脸色一黑。
亏他刚刚还惦记,感情那小子压根就没想着给他写封书信!
算了,能送粮食过来就算他还有点良心…
想到这,他开口说道:“既如此,你们且等等,待我写封信给我儿带回去。
前线不安稳,你们拿了书信就早些回去罢。”
二人连忙点头应下,又说道:
“那还请镇国公先派点人,把粮食运进关内吧!”
秦烈闻言随口吩咐一旁的偏将:
“派五十个人去把粮食运回来。”
话音落下,二人面色古怪。
“这…五十人怕是不够,再怎么着也得派五千人啊!”
秦烈闻言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连忙问道:“你们送来了多少粮食?”
二人对视一眼,一个富商面带惭愧:
“十万石粮食只多不少!
只可惜时间仓促,带来的都是些粗粮,实在是有愧于世子嘱托…”
秦烈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没说话。
十万石!那小子从哪里弄来的?
他压下心头的震动,当即让偏将领五千人去接粮。
偏将领命而去,秦烈则是转过身来,目光灼灼的问道:
“这些粮食是从哪来的?”
二人相视一眼,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从郡主府宴会拍卖粮商资格筹集钱款,一直说到了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