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封刚从北境送来的急报。
她已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许久,眉头越蹙越紧。
那封信字迹苍劲有力,可字里行间却透着急切。
信上一共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还是催促粮饷,前线将士现在每天只能吃两顿稀的,不少守关已经开始杀马充军粮了。
而第二件事更加致命!
哨探在鞑靼部发现了异动,鞑靼骑兵正在边境集结,动向不明。
镇国公正在筹划与北齐的决战,无暇分心驻守侧翼。
他希望朝廷迅速调兵防备,否则一旦鞑靼南下,北境将腹背受敌。
女帝放下急报,揉了揉眉心。
“粮饷还没解决,鞑靼也来凑热闹!
调兵……”
大乾有多少家底她比谁都清楚。
全国可战之兵拢共才不过四十多万!
三十万在北境与北齐对峙,十万边西军驻守川藏不得轻动。
禁军满编八万,其中五万被镇国公带去了北境,还剩下三万留守京城。
眼下城外聚着几万灾民,城内又要维持秩序,这三万人连眼下的局面都只能勉强应付。
哪还有多余的兵可调?
难道要从各地州府抽调守军?
她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各地州府守军平日疏于操练,军械老旧,先不说有没有战斗力,光是集结开拔就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
等他们赶到北境,黄花菜都凉了。
正想着,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抬眼看去,只见是临安走了进来。
“皇姐,秦昭方才来我府上找你。
他说在城外发现了些异常,有上千青壮混在灾民堆里往京城方向赶。
那些人行进迅速,很像是叛军。”
女帝闻言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声音略显疲惫的开口:
“此事禁军已上报过了,朕已下令严加防范,同时又调了五千禁军去城外驻防。
就那些灾民惹出不了什么乱子。”
临安闻言也放下心来。
但很快,她又注意到女帝愁眉不展,于是轻声问道:“皇姐可是在愁别的事?”
女帝沉默片刻,将案上的急报递给她。
临安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北境缺粮,鞑靼异动,镇国公分身乏术…
多事之秋啊!
她放下急报,忧心忡忡。
片刻后,她忽然抬头道:“皇姐,沧州不是还有一支八万人的屯田新军吗?”
女帝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也知道那是新军?
那些百姓放下锄头才几天,甲都未必能穿利索,能有什么战斗力?”
临安并不死心,满脸正色道:
“我记得沧州新军就是右将军刘武奉命统编的吧?
他跟随先帝征战二十多年,也算的上是沙场老将了。
由他统编的新军,即便比不上镇北军精锐,也总比各地驻军强吧?
最主要是沧州离北境不远,现在让他们驰援还来得及。
反正眼下各处都调不出兵来,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女帝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
“刘武这个人朕自然清楚,战功赫赫,资历够老。
当年跟着先帝打过几场硬仗,冲锋陷阵是一把好手。
可要说独当一面…
他从来没有独自统军上过战场啊!
这八万新军交到他手上,万一有个闪失……”
临安沉吟片刻后,正色道:“刘老将军虽说没有统帅之才,但这些年对朝廷忠心耿耿,练兵也算勤勉。
况且鞑靼只是异动,未必真会南下。
有他带兵在北境侧翼驻防,至少能让镇国公腾出手来专心对付北齐。
只要能撑过这场决战就行!”
“也只能如此了。”
女帝叹息一声,随即唤来传旨太监:
“拟旨,调沧州屯田新军驰援北境,防备鞑靼。
着右将军刘武为副帅,受镇国公节制。
即可送去内阁票拟,不得有误!”
待传旨太监走后,女帝揉了揉眉心。
“但愿刘老将军宝刀未老吧…”
说罢,她抬眼看向临安,开口道:
“对了,秦昭既然觉得城外不对劲,那就给他个临时守备的军职,让他仔细盯着。
八千禁军,就算是真有叛军也足够应对了。”
临安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