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领命,将收集来的麸糠倒进百十口锅里,和粟米搅在一起煮。
粥变得更稠了,可卖相实在不好,看着一点食欲都没有。
校尉舀起一勺尝了尝,只觉得剌嗓子。
这东西连他都咽着费劲,也不知道那些灾民能不能吃下去。
他看着粥棚外排队的灾民,心里直打鼓。
可这是陛下亲自下的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照办。
那些村民仗着比灾民力气大,排队时总能排在最前面。
灾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吃饱,然后自己再上去吃几口汤糊糊。
没办法,实在是被打怕了。
人家身强力壮,随便顶一肘子,他们都得缓半天。
禁军不是不想管,实在是管不了。
排队时,这种推推搡搡的根本避免不了。
所以灾民平时只能等,等这些附近村子来的百姓吃饱了,他们才敢上前。
而此时,最先到的村民凑到锅前一看,脸当场就绿了。
当即就有人忍不住骂道:
“这是给人吃的?朝廷就拿猪食糊弄咱们!”
其他村民跟着起哄,说官府黑心烂肺,拿麸糠当粮食糊弄人。
校尉见状呵斥道:“今天就这东西,不吃就别挡道,你们不吃有的是人吃!”
听到这话几个村民也不好多说什么,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想法,一人盛了一碗。
只是他们刚吃一口就吐了,粟米本来就粗糙,再加上麸糠,那口感比猪食都不如!
这些生活在京畿的百姓,就连粟米都是只有在春夏交接,头茬粮食没长好,第二茬粮食刚种下的时候才会吃。
平日里顿顿吃粗麦面,哪里吃得下这个?
于是很快的,这些村民百姓骂骂咧咧的都走了。
而那些真正的灾民却没有离开。
他们等前面的村民散了才敢慢慢往前挪了挪。
这次与以往不同,等轮到他们时,不再是只有锅底的一点汤。
这让灾民们都不由得眉开眼笑。
虽然看起来卖相不好,但吃饱了总比饿着肚子强。
校尉就在一旁看着,见到这一幕后,贤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照这个架势下去,粮食又能多撑几天了。
……
城内,首辅府邸。
这几日王秉心情越来越差了。
嚼舌根子的人越来越多,让他止不住的火大!
这时管家来报,王秉耐着性子听完,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往粥里掺麸糠?陛下倒是有点小聪明。
不过国库存粮拢共就那么点,我看她还能撑几天?”
管家连忙躬着身子附和道:
“老爷说的是,只是他们这法子确实有用,那些村民都吃不下去各自回家,城外算是让他们稳住了。”
王秉闻言讥笑一声:
“稳住了?那就再给城里添把火!
去传话下去,让他们手下那些个粮商把市面上小粮铺的粮食全收干净,一粒都别剩!
再去街面上散布消息,就说京城没有粮食了。
城外被几万张嘴围着迟早断粮,到时候所有人都得饿死!”
管家眼前一亮,忍不住称赞道:
“妙啊!老爷这是要让整个京城都乱起来?”
王秉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管家浑身一颤,连忙退下…
……
那些粮商动作很快,王秉这边刚吩咐下去,他们立马就动手了。
不过半天时间,不少还开着门的小粮铺都被扫空了存粮。
也有掌柜觉得不对,坚持不卖,但除了个别几家,没有人会拒绝。
谁也不想得罪行业巨头,更何况大家都是打开门做生意,有人买他们自然乐意卖!
等到了傍晚,整个京城都找不到几家开着门的粮铺。
有些机灵的百姓见势不妙,赶紧屯粮食。
那几个坚持没卖粮的铺子门槛都快被踏破了,不到两个时辰,存粮也彻底见底。
等到第二天早上,恐慌彻底蔓延。
有些早起买粮的百姓,发现市面上的粮铺几乎全都关门了。
他们跑遍了东西坊市,愣是没有找到一家还有余粮的商铺。
消息很快传开,一传十十传百。
连带着那些卖吃食的小摊都涨了价。
不少百姓发了慌,到处买粮。
可惜事与愿违,整个京城都找不到一个还在卖粮的铺子。
谣言来的快,传的更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城内突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