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秉下朝后,回家路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往常街面上虽然喧闹,但也只是小贩的叫卖声。
可今日却有不少人对着他指指点点。
他掀开马车窗帘往外看去,正好与几个正非议他的人对上了视线。
那几人连忙别过身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王秉放下帘子,脸色一沉,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在回府的这一路上,零零散散的闲言碎语不断灌进他的耳朵。
甚至他回到府上,从马车上下来时都能听到旁边街巷传来的声音。
“就是那个姓王的,戏里扣粮草的就是他。”
“可不是嘛,七郎去求援,他站在城楼上亲自下令放箭,一个半大孩子,他也下得去手。”
……
王秉黑着脸进了书房,唤来管家问道:
“外面那些人在嚼什么舌根子?”
管家不敢怠慢,连忙将那一出折子戏原原本本的将给王秉。
“老爷,事情就是这样,那群贱民把那杨烈当做了镇国公,那王秉仁…”
王秉听完沉默片刻。
管家话没说完,但他已经猜到了大概。
他一怒之下掀翻了桌子,随后冷声开口:“我看这群帮子贱民是安稳日子过久了,居然敢有闲心编排老夫!
去查,这戏是谁编的,把源头给我查清楚,我要让他不得好死!”
管家被吓得连忙称是。
王秉压下心头怒火问道:“灾民到哪儿了?”
管家擦了擦额头冷汗,连忙答道:
“回老爷,最快的一批已经在京外百十里了,最迟后日就能到。”
王秉闻言冷哼一声:
“太慢了!派人去催,明日一早我要听到灾民涌入京畿的消息!”
……
城外。
灾民越来越多了。
起先还只是三三两两的人影,后来连成了线。
再之后从城墙上放眼望去,官道上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
女帝动作很快,在收到消息后就立刻下了旨意。
一边让京兆府和附近几个县衙的衙役全部出动,沿着官道方向引导灾民到京城护城河外的空地上。
一边又命户部调集国库内所有存粮,让禁军即刻在城外搭棚施粥。
由于反应及时,所以灾民暂时还没有生起什么动乱。
接连两日,城外都还算安稳。
虽然陆陆续续还有不少灾民赶到,但有衙役和禁军巡查,排队领赈济的灾民也都比较安分。
国库存粮虽然少,但紧一紧勉强能够过去。
然而就当女帝以为,这场灾乱就要这样有惊无险的过去时。
情况忽然变得不对了…
一夜之间,粥棚前的灾民忽然翻了一倍不止。
禁军起初还以为是关中来的灾民。
仔细一打量,不少新来的虽然面带菜色,看着却没有其他灾民那样弱不禁风,甚至还有不少老人和小孩。
从关中到京城足足上千里,长途跋涉下,老人和小孩怎么能经受得住?
这根本不合常理!
看着粮食消耗不断增加,禁军头子慌了,赶紧派人去查这些人是从哪来的。
很快,派出去的人就回来了。
“禀校尉,查清楚了,这些新来的根本就不是灾民。
他们全都是附近村子的百姓,听说这里施粥,就拖家带口的全来了!
标下进村子一看,家家户户灶台都不生火,就等着来这儿吃现成的呢!”
校尉一听脸都绿了,板着脸开口:
“就算如此,那也不至于有这么多人呐!”
“标下也觉得不对,于是就多打听了几句。
那些村民说,这两天有人在村子里到处传,说城外施粥管够,不去白不去。
估摸着方圆百里的百姓全来了…”
校尉闻言脸色瞬间一变。
“不对劲儿,就算百姓贪图便宜,那也不可能来这么多人,除非是有人煽动!
哎,这粮食本来就紧巴巴的,再来这么多百姓可撑不了几天!
不行,得把他们赶出去!”
说罢,他当即带人就要把那些百姓清出去,可这一下就捅了马蜂窝。
“凭什么赶我走?朝廷施粥还挑人?
他们是民,我们就不是民?你们还讲不讲理了?”
那些村民本来还有点心虚,一听有人带头,立刻跟着起哄。
推推搡搡间,也不知谁先动了手,场面一下子就乱了。
校尉见状满头大汗,连忙带人拔刀震慑,这才没有出什么大乱